“你这个冷漠的人!”陈烁捂住心口,“你果然忘了!”
“不是想去首都的传媒大学念书?”
温晟砚从题库中抽空看了一眼控诉他的某人:“去年的播音专业录取分数线,综合分最低是2137,换算下来,你的文化分至少要在四百分以上,而且……”
他合上练习册,目光平静:“这还只是获得录取资格的最低门槛。”
“陈烁,你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往上攀一截。”
陈烁哑口无言,末了,他往椅子上一倒,泄了气,像是自嘲:“说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呢……那学校在咱们这儿一年都录不了几个人。”
“所以才要让你往高了考啊!”
温晟砚将英语听写本往陈烁脑袋上一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王八蛋,离艺考还有一年多你怕什么?”
被扇了一本子的陈烁捂住脑袋,试图狡辩:“我这不是——阐述事实嘛。”
“你播音学的不是挺好吗?”
冯秋瑶托腮,也有些困惑:“你们老师不是说你是最有天赋的么?怎么突然这么消极?”
陈烁摩挲着习题册的封面,垂眸,有些发愣。
“好也只是在一中,三中里面的艺术生也不少。”
“但都没有你厉害不是吗?”
温晟砚起身,拿了几瓶水过来,递给陈烁一瓶,陈烁接过,沉默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冬天还未过去,二月的天依旧冷得吓人,屋子里空调打了暖风,呼呼往身上吹,吹久了竟也有些热。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冯秋瑶最先打破沉默:“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又去问温晟砚:“光问陈烁了,哥,你以后想去哪儿读书?”
“哪儿都行。”只要别一直在这个破地方。
温晟砚拧紧瓶盖,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格外引人注意。
陈烁贱兮兮地凑过来:“你让人给揍了?”
温晟砚瞥他一眼:“待会儿我就揍你。”
他看了看手机,起身,拿过一旁的背包:“走了。”
冯秋瑶叫住他:“你去哪?”
温晟砚蹲下穿鞋,头也没回:“兼职的时间到了。”
陈烁趴在桌上玩他的圆珠笔,闻言抬起脑袋,有些迟疑地问:“兼职?你还在那家快餐店干啊?”
“不然……”温晟砚捞过鞋柜上的钥匙,“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兼职吗?”
陈烁暗自咂舌。
十二块钱一个小时,也就温晟砚这家伙愿意干。
“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
六七点,天几乎全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前两天坏了,物业说找时间来修,温晟砚跺了跺脚,没反应。
他背着包,踩着楼梯往下走。
休闲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清脆的响声从八楼一直下到一楼,声控灯亮了又灭。
两边墙上的小广告经过一个寒假又多了不少,开锁的,修下水道的,甚至还有治疗不孕不育的,红色黑色的印章重叠在一起,上一个还没干透下一个就印上去,两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晕成一团。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走到二楼时,温晟砚听见正对着楼道的房子里的那家人在吵架,准确来说,是妈妈在教育孩子。
“正方形!哪一个是正方形?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分不清吗?还说你爸爸没文化,你还好意思说他!哭!又哭!手伸出来……”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温晟砚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如愿听到那小子的鬼哭狼嚎后,满意离去。
楼下小卖部的大姨音乐外放,“你是我的情人”响彻整个店铺,余光瞥见从门口经过的温晟砚,沉醉于音乐的大姨“哟”了一声:“又要去上班了啊?”
温晟砚礼貌点头。
大姨躺在摇椅上絮叨:“年轻人就是能熬夜啊……要开学了吧?吃饭了没?我孙子昨天还问我呢,说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一只瘦弱的三花猫飞奔过来,绕着温晟砚脚边打转,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墙头上蹲着几只流浪猫,直勾勾地盯着底下这人。
三花猫掐着嗓子叫,温晟砚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迈步离开。
快餐店的人寥寥无几,店长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被开门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打着哈欠站起来:“小温来了?”
“嗯。”
店长伸着懒腰,拽下身上的围裙,和温晟砚交代完后,晃着脑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