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温晟砚身后,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登上台阶,又左拐向下,绕过几个大垃圾桶,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住。
斑驳的墙面上印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蓝色方形铁皮上,凸起的“一单元”几个字在黑夜里不算醒目,路边路灯不知是缠了太多蜘蛛网的原因还是年久失修,过于昏暗,光线投下来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地砖。
楼道里的声控灯前几天修好了,温晟砚跺了跺脚,灯光应声亮起。
他想着傅曜送他到这里就行了,正准备让对方回去,一扭头,傅曜睁着双大眼睛,目光真挚地盯着自己。
温晟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他回过头,往楼上走。
傅曜就跟着他,两人谁也没说话,声控灯亮了又灭,一直到八楼。
温晟砚掏出钥匙开门,暗红的防盗门“嘎吱”一声打开。
傅曜站在门外,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进来。
“站外面做什么?”手里的钥匙搁在餐桌上,温晟砚按下电灯,白炽灯亮起,傅曜得以看清整个房子的布局。
老式的楼梯房,两室一厅,一进门就是一张餐桌和几张凳子,沙发靠墙放着,对着电视机,再往里面看是厨房和卫生间,餐桌边的两道门,一扇开着一扇上了锁。
“不用换鞋。”看傅曜那犹豫的样子,温晟砚猜到他在想什么,“随便坐吧。”
沙发不大,最多能坐三个人。
傅曜坐下,书包轻轻放在一边。
温晟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他脑袋还是很晕,喝了几口水,脚步虚浮地走进卧室。
卧室还保持着他出门时的样子,床边的凳子上堆了几件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被子枕头凌乱的堆在一起,温晟砚掀开被子往里一钻,眼睛一闭,看起来像睡着了。
脚步声从客厅进来,温晟砚困得厉害,勉强睁开一只眼。
傅曜拖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看样子就准备这样守着他。
“傅曜。”
温晟砚嗓音闷闷的:“你不回去?”
“你睡着了我就回去。”傅曜伸手,替他拉了拉滑到地上的被子。
温晟砚很困,好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眼下又生了病,他强打起精神,指了指门外,胡乱说了一通:“冰箱里有吃的和水,你饿了就用锅热点。”
顿了顿,他又问:“你会用煤气灶吧?”
看见对方点头,他才放心地闭上眼。
一闭眼意识就陷入了黑暗里,温晟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糊间听见窗外的雨声,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很大很响,却并未影响温晟砚的困意。
他埋进枕头里,身上的被子还没换成夏天的薄被,盖在身上,睡久了有些热,他无意识蹬开,没过两秒,被子又被盖上来。
他知道是傅曜帮他盖的被子,翻了个身,睡得更熟。
窗外的雨不知道下了多久,温晟砚醒来的时候,雨声未停。
卧室门虚掩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温晟砚坐起身,对着门缝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能听见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傅曜压低嗓音的道谢。
门合上,傅曜推开卧室门,看见床上坐着发呆的人,开口:“眼睛闭一下。”
温晟砚的眼睛比大脑先一步照做。
“咔哒”一下,傅曜打开卧室的灯。
睡了一觉之后,温晟砚的脑袋没那么晕了,他眯着眼,随口问道:“你还没回去?”
“你吃了饭我再回去。”
傅曜将手里的热粥放在床头柜上,还贴心地拆出勺子,递到温晟砚手里。
温晟砚还是困,他拿着塑料勺,鼻尖萦绕着热粥的香味。
半天没有进食的胃被这味道勾得起了反应,温晟砚一边拆着粥,一边和傅曜说话:“你做的?”
他只是随口问问,看这装粥的碗就知道不是傅曜做的。
外卖袋子上印着店的名字和logo,是伍县挺有名的那家粥店,因为用料足和味道好,不管是外卖还是堂食生意都很好,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外卖。”傅曜在凳子上重新坐下,练习册卷起来,他做起题来得心应手,还不忘抽空回答温晟砚的话。
皮蛋瘦肉粥稠得几乎搅不动,姜很贴心地切成了姜片方便吃的时候挑出,温晟砚吃了几口,温热的粥流进胃里,迟钝的大脑得以反应过来。
他搅着碗里的粥,说:“八楼还有人愿意送啊。”
他不点外卖的最大原因就是,没有外卖员乐意爬楼梯房的八楼。
傅曜埋头写题:“不愿意,所以我加了小费。”
温晟砚挑着姜片:“加了多少?”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