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开始洗漱,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裴然有些慌了,迅速洗漱完,跑到书房找他。
“还在忙吗?”裴然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生硬地问, “这么晚了,要不要早点休息。”
从裴然回国后, 两人便默契地同床共枕,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觉得不合理,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裴然的睡眠障碍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还有工作, 你先睡吧。”顾临川从众多文件中抬起头, 瞥见他白净的双脚踩在地板上,不自觉皱眉, “怎么又不穿鞋?”
“因为我知道冬天凉,我光着脚, 你会心疼我,会跟我多说几句话。”裴然扯出一抹笑, 带着计谋得逞的狡黠, “我说的对吗?”
男人无奈, 起身几步便走到他面前, 微微俯身便将他打横抱起来, 往卧室走去。
“对。”
顾临川弯腰把他放在床上,捏好被子后便抽手起身,衣摆却被拉住。
“等一下。”裴然着急地拉住他,继续得寸进尺,“我不想一个人睡,你陪我一起好吗?”
顾临川:“……”
“求求你,我想要你陪我。”裴然手脚并用地趴在他身上,眼眸含情地望着他。
顾临川对于这套攻势完全没有招架的办法,只好掀开被子,躺在他身侧,甚至和往常一样将他揽进怀里,在额头落下晚安吻:“睡吧。”
分明是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但裴然却觉得怎么也暖和不起来,身上跟冰块一样冷。
他拼命往顾临川怀里挤,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轻声开口:“晚上的事情,你还没有听我讲完……”
顾临川却突然打断他:“乖乖睡觉。”
好吧,尝试和好第一步失败,裴然很沮丧。
但很快,他重振旗鼓,凑上前继续问他:“你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呀,我……”
“然然。”顾临川再一次打断,尾音甚至带着几分颤抖,“我随便问的,不回答也没关系,睡觉好吗?”
裴然愣住了,这份情绪是害怕吗?
百思不得其解,但之后,裴然没有再开口了,他只觉得混乱,七年太长了,长到他们都已经忘记了爱的情感,只剩下本能。
归根结底,是顾临川对他的爱不信任……
想着想着,两人都陷入了沉睡。
半夜,裴然头疼毫无征兆地发作起来,他无助地抱着头,看着身旁熟睡的男人,咬着牙强忍。
一会儿就过去了,裴然心想。
谁料,越到后半夜,痛疼更甚,几乎快要裂开一般。
裴然发出微弱的呻吟,想翻身下床,却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顾临川瞬间惊醒,想抓住他却落了空。
“然然?”顾临川迅速下床,感受到他的颤抖,把人抱紧,“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疼……好疼……我好难受……”裴然紧闭的双眼止不住的落泪,语气里充满着害怕,“我快疼死了是不是?”
这一次的疼痛比往常来的更猛烈,裴然连呼吸都困难。
从前只有一个人,再疼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如今他卸下所有的坚强,毫无形象地展示他的痛苦。
“不会的,不会死。”顾临川语气笃定,抓过他自虐的手,让他掐自己,“不怕,有我在。”
他把裴然抱起来,一边用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另一边迅速为他把衣服穿好,随即带着他一路赶往医院。
到医院后,裴然已经疼得浑身冒冷汗说胡话了。
幸好之前接待过裴然的那位医生在医院值夜班,很快便接手了裴然,判断他的情况后给他打了止痛药和镇静剂。
药效起作用后,裴然才勉强睡下。
安顿好一切,顾临川连带着所有的医护人员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人群中一位护士说:“顾先生,您就穿这么点,不冷吗?”
众人这才发现,顾临川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仔细看时,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于是值班的医生便提议:“我把值班室那件大衣拿来给你穿吧,别生病了。”
披上大衣,顾临川便朝病房走去,军绿色的毛绒大衣很快便让人温暖起来,他握住裴然的手,把热量传递给他。
之后,他又去值班室找护士小姐姐借了一个暖手宝,忙活几趟下来,裴然的手掌才暖起来。
顾临川一夜没睡,就这么坐在病床前等到天亮。
病床上的人睡得也不安稳,睁开眼后晃了晃脑袋,疼痛感已经消减下去,他却仍然觉得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