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陆文聿伸手拽着迟野,试图将人强行抱住,而迟野后脑勺对着镜头,抗拒着挣扎。
在旁观者眼里,这一幕像极了强迫,一段不为人知的、见不得光的逼迫与胁迫。
照片一张接一张,被悄悄拍下,存入相册。
刘圭蹲守多日,终于拍到了想要的照片,但是隔太远,他听不见俩人在说什么,不过,没关系,有照片就够了。
在这个发达的网络时代,造谣和诋毁的成本太低了。一套编造的说辞,迟永国拿着照片,顶着迟野父亲的头衔,演了场老父亲控诉亲生儿子被高校知名教授逼迫的戏码。
“好了。”刘圭按下结束录制的按键,嘴角浮现一抹坏到骨子里的邪笑,他合上相机,握在手里,“等我信儿。”
“钱呢?”迟永国从油腻的烟盒里抖出一支劣质香烟,吞云吐雾,翘着二郎腿,匪气十足,“我今晚有牌局,给我钱。”
刘圭背过身,嫌恶的表情藏不住,敷衍了事:“等我剪辑好,你就能去威胁陆文聿了,他可有钱,到时候你想要多少要不到。”
“嗬嗬”的低笑在破败的老楼里响起,迟永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迟永国换了个新门锁,但房门上的红漆没刷漆覆盖,屋内到处都是霉尘和腐臭味,沙发里的弹簧跳了出来,黏腻的地板上倒着数不清的啤酒瓶,里面不是烟头就是尿,墙壁脏到能刮出黑漆。
刘圭怕自己再待下去,呼吸道都要感染了,他捂着口鼻,没再搭理迟永国,火速走出这间充满病毒的旧房。
刘圭和迟永国这样的败类,压根不是同盟关系,他仅仅在利用迟永国,更不希望迟永国去惊动陆文聿,他要一击命中,打陆文聿一个措手不及。
谎言总会被戳破,可由谎言化作的污点,将永远沾在陆文聿身上,洗不掉的。
敲诈
冷眼打出四个字:【处理干净。】
那天, 迟野哭得很凶,气都喘不匀,陆文聿怕他呼吸碱中毒, 愣是没敢再说话。
劝也劝不动, 打骂又舍不得, 再一低头看到垂头丧气、一言不发的迟野,陆文聿瞬间束手无策。
他今天的行程安排不在学院, 他要去公司开一场会, 然后回律所加班,这周还要开庭, 时间很紧。
他一边生气, 一边头疼工作, 有种把自己掰成八瓣都不够用的疲惫感。
迟野知道他生气了,所以陆文聿开车带他去公司开会的路上, 俩人谁都没说话。
陆文聿目视前方,迟野别扭地偏头看向窗外,陆文聿变道看后视镜, 瞥到迟野绷紧的小脸, 上面的泪痕没擦干净,眼睛和鼻尖都红着, 迟野乖的时候是真乖,倔的时候也是真拿他没办法。
按理说, 陆文聿应该早配个司机,通勤路上能歇一歇,但到底选哪个司机, 陆文聿想让迟野挑一个合他眼缘的, 这样来回接送迟野, 他能自在些。
此前一直没机会,现在迟野正好来了,把司机一并选了。
陆文聿下了车,在总裁专用的电梯里把这件事和迟野说了。
谁知迟野听完,第一句话就是:“你别辞职,把教授评上。”
陆文聿一噎:“……”
陆文聿说:“那你别退学啊,咱俩要是好好商量,会有比现在更好的解决方式。”
迟野固执地摇头:“我不能成为你的隐患。”
陆文聿还要说什么,电梯门开了,员工站在外面,见到陆文聿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愣了愣。
陆文聿收了收音,叹了口气:“小犟种。”
迟野消极应对,压根儿听不进去,他先迈了出去,这里是他第一次来,不知道陆文聿的办公室往哪儿走,他慢下步子,静默了几秒。
不等他扭头找陆文聿的身影,陆文聿率先牵上了他的手。
“这边。”陆文聿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迟野冰凉的腕骨,话音中既无奈又疼爱,“我自己生气就算了,你还病着,就别和自己置气了。”
随后,陆文聿扫了一圈,招手叫来一个实习生。
“陆、陆总好。”实习生战战兢兢地小跑过来,身后的老员工们余光全瞄在他身上。
“这我家孩子。”陆文聿晃了晃迟野手腕,说,“一会儿辛苦你去食堂买一份饭,带回来监督他吃完。我大概要开两个小时的会,期间他要什么你给什么,想去哪儿带他去,就是不能出公司园区,帮我看住他。”
实习生呆在原地,看了看眼睛都哭肿的迟野,又看了看满脸柔情的大老板,哪儿敢怠慢,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