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这和利用完就扔有什么区别啊。

迟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薄唇艰难翕动几番,堪堪忍住哭音,他说:“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我真的……累了。”

如果谎言伤人会遭天谴,迟野感觉自己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冤。

他把陆文聿伤透了。

陆文聿强撑着,可他的脊背终究是挺不住了,不堪地弯了下去,指尖先一步攥紧床沿,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指节泛白,骨头在颤,喉结狠狠滚了两番,硬生生把即将冲出来的嘶吼和质问咽进肚子。

“……我知道了。”陆文聿心都在滴血,却还强装镇定,不闹他,不拦他,更不逼他。

心痛如绞到这种地步,他还在替病床上的人着想。他用一层哑得听不清的嗓音,说:“小狗,今晚先不聊这些了,好吗?晚上的情绪会比较消极,没关系的,我帮你擦擦脸,天亮前还能再睡一觉,乖。”

迟野清楚自己没有被情绪左右,今晚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下定决心的事,迟野从不回头。

迟野有时候挺无奈的,陆文聿对自己太温柔了,不会真的发脾气,发生任何事,他都无怨无悔地给自己兜底,一句重话都不说。

“你为什么不骂我?”迟野眼睛一睁,狠下心来逼问他,“我骗你吃安眠药,背着你去讨打,又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你还得忙前忙后给我擦屁股,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骂我呢!”

陆文聿皱眉:“注意伤口,别嚷。”

“骂我啊!骂我是个惹事精!”迟野越吼越大声,“是个彻头彻尾的——”

陆文聿一把捂住他的嘴,强势闭麦,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后脖颈,眼神一沉,苦口婆心道:“伤口刚愈合,还想再缝一次针是不是。”

迟野要挣扎,被陆文聿严厉制止。像陆文聿这样情绪稳定过头的人,和他吵架是很难吵起来的。

“好好说话。”陆文聿说,“别嚷嚷。”

陆文聿一招将人制服,迟野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他,掌心之下,迟野咬紧了唇。

陆文聿见他没了再喊的迹象,放心下来,哄他:“好了好了,瞪我也没用啊,等你养好了伤,随你嚷,我不管。”

说着,陆文聿松开了手,捏了捏眉心。

有些话,气氛过去了就不好再提,陆文聿以为“分手”的事被他打岔打过去了,等明天佩瑾来了,给迟野做做心理咨询,这孩子估计就不钻牛角尖了。

谁料,迟野突然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你答应过我的。”

陆文聿按压太阳穴的动作一顿,愣了愣:“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累了,你的拥抱也不能安抚到我,让我推开你,你不会怪我的。”

是杀手锏,也是回旋镖,迟野语气平静,杀伤力极大。

把陆文聿全身上下扎满了窟窿,汩汩流血。

陆文聿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一瞬,他终于明白:迟野要分手,没有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无论自己怎么挽回,都没用了。

陆文聿低下了头,单手撑着额角,宽大的手掌挡在眼前,他不想让迟野看见自己被这句话剜心剖肺的模样。

可迟野还是看见了。

一道闪烁的弧光,从掌心滴落,溅起细碎的伤心。

陆文聿……哭了。

佩瑾到达的时候,病房里没人,佩瑾还惊惑了一下,她以为陆文聿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迟野。

迟野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病床被摇了起来,迟野愣愣地靠坐在床,见到佩瑾,反应了好几秒才打招呼。

佩瑾一惊,不动声色地坐到他身边。

本以为今天要啃硬骨头,迟野不会那么容易敞开心扉和她聊,万万没想到,迟野相当配合。

更让佩瑾没想到的是,迟野的病情竟比最初找到她的时候还要严重好几倍。

谈及陆文聿时,迟野先是停顿了整整一分钟,整个人跟死机了般。

他告诉佩瑾,他向陆文聿提了分手,佩瑾问他为什么。

迟野再次停顿,这次足足拉长一倍的时间。他斟酌再斟酌,犹豫再犹豫。

憋在心里没人倾诉是很难受的事,而且,迟野想让佩瑾去劝劝陆文聿。

于是,他坦白:“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出现负面情绪,我和他的关系太亲密了,亲密到无可避免地要吸走他的能量,把我的焦虑、抑郁、甚至是狂躁一个不落的全传递给他。他的爱很珍贵,我不想有一天看到它变成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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