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累,她更多的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一个九年没见过的人比?为什么爷爷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不在这里的人?为什么自己再努力,都好像不够?
棠韫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凭什么?凭什么要用九年证明自己?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凭什么棠绛宜可以冷漠她九年?
hendern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太听话了。听你妈妈的话,听评委的话,听所有人的话。但你没有听过自己的。”
濑名暁说:“如果你每次说话都要先想别人想听什么,那你永远说不出真心话。”
棠韫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棠绛宜还没回来,又是加班,又是工作很忙。
她忽然很想出去,想逃离这个房子,逃离所有期待和压力。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用完美,不用听话,不用证明什么。
换上运动裤和卫衣,拿起轮滑鞋。走到门口时她停下。
如果现在出去,哥哥会来找吗?客气地问一句去哪里了,然后继续工作?
棠韫和忽然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如果真的消失了,棠绛宜会不会在乎。
打开手机,关掉定位共享。然后关机。
她拿起轮滑鞋,下楼推开门,走进晚春的夜里。
穿上鞋,在空荡的街道上滑行。棠韫和的速度很快,风吹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路灯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像倒计时。
een’spark东边的街道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照在路面上,然后消失在转角。滑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节奏一下一下敲打着什么。
棠韫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滑,想让身体动起来,想让脑子停下来。hendern的批评,妈妈的期待,哥哥九年的冷漠——全部都被抛在身后,被风带走。
但逃不掉。那些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怎么都甩不开。凭什么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凭什么要用完美证明自己值得被爱?凭什么哥哥可以冷漠九年,现在假装关心,就要乖乖接受?
棠韫和加速,速度快到有点失控。然后看到路面上的坑洞。来不及躲,整个人摔了出去。
手掌先着地,然后是膝盖,最后是手腕。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人一瞬间说不出话。
棠韫和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擦伤了,有血迹,手腕肿了起来,动一下就疼得要命。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昏黄,照在空荡的街道上,像被遗弃的舞台。
棠韫和坐在地上,第一次真的怕了。但不倒是怕疼,是怕没人来。怕就这样坐在这里,等到天亮,都没有人发现。眼泪流下来,砸在受伤的手掌上,混着血迹,模糊成一片。
棠韫和拿出手机,开机等待着,手机震动,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
全是哥哥的。
棠韫和的手指发抖,拨通那个号码。响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韫和?”棠绛宜的声音异常平静。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在哪里?”
“我……我摔倒了,手好像……”
“发定位给我,“棠绛宜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