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撞见二(2/2)

一时又不甘、又气愤,她才不要!才不要这么轻易就败下阵来。

可梁青羽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父亲的身份成了梁叙永远的挡箭牌。一天是爸爸,他就能拿捏她。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眼睛发酸,鼻腔发堵。那些在体内叫嚣着、想要作为一个女人去索取、去掠夺的部分,好似即刻就被这句话击溃,跌落下去。

她又变回那个只想被父亲好好抱一抱的小女孩。

一切还在梁叙意料之中。还好。只要恢复理智,他就可以处理得很好。

无需担心的。他想,只是小孩而已。相处模式的变化和调整,也没有那么难。

怀中,女孩已经在默默垂泪,一片片淹湿他的衣襟。

梁叙低头捧住小孩的脸,拇指不断抹过她湿漉漉的面颊、眼下。可刚抹掉,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哭什么?”他声音放得更轻柔,带着一丝笑意:“爱哭鬼。”

女孩吸了吸鼻涕,用红透的眼睛瞪他:“不准说我!”随即赌气似地把脸埋回他胸前,用他的衣服胡乱擦泪。

梁叙只由着她闹。等她稍稍平静,又抬手替她擦掉鼻涕。动作自然熟练。是真做过父亲才有的熟练。

青羽脸一撇,愤愤道,有些瓮声瓮气:“走开……讨厌你!”

“不准讨厌我。”梁叙将她拉回来,捏捏她的鼻尖。过了会儿,又低头凑近些,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真的讨厌我吗?”

青羽没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更紧埋进父亲怀中。

淡淡的酒气、滚烫的体温,混着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她有些晕,却仍旧记得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是最后一次。

梁叙轻轻拍着女儿的肩,终于等到她呼吸渐稳,温声道:“不早了,睡吧。”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又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晚安。”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梁叙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他没有停留,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捂住脸,强撑着的一口气这才呼出来。

他刚刚几乎就要失态了。

女儿的触感,女儿的表情,女儿的声音,女儿说的那些话。

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从脊椎底部蹿上来,烧过下腹,烧过胸口,烧得他口干舌燥。

梁叙低头看了一眼。西裤的布料依旧平整——他没有勃起。

但那种灼热的、蠢蠢欲动的感觉,比真正的勃起更让他不安。他深深感受到,有更汹涌、也更阴暗的渴望,像要地从灵魂深处冲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交的冲动并不源自性欲?世上会有这种可能吗?

梁叙不知道。

至少他没有勃起。

道德、人伦,以及作为父亲的心,如一柄剑高悬在头顶,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不可能轻易跨越。

但他的确已经在渴望性交。

体液交融,肢体纠缠,无休无止。他会在她体内射精。他早已经结扎,很多年前就做的决定,让这件事有了可能。而他的小孩还不知道——他会在那时问她,会不会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孩?

他和他的小孩的……小孩。

她会不会吓坏呢?

吓坏也没关系。毕竟是在爸爸身上,在爸爸怀里。

他想要这些,想做这些。所有极端的一切。

越肮脏的东西,越要发生在他们之间。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们如今的感情和关系。

甚至,梁叙想让她感受——他所有的绝望、无助、脆弱到极点的时刻。他曾经怎样沦陷在下流的欲望里,靠着放荡的性作为发泄。

最重要是,他的小孩也在渴望这一切。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行?

梁叙睁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不可以。不行。

-

第二天清晨,酒意褪尽,梁叙顶着一头乱发,胡子拉渣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头升起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昏了头。

关系不伦固然在精神上带给他压力,但更大的阻碍是对女儿的爱。她不是随便哪个女人,他有需求了,有感觉了,就可以睡。睡几次,就结束。

欲望从来就是次要的,更何况是最低阶的生理欲望。世界上重要的事情有太多,没必要为此搭上一切。小孩的人生,小孩的未来,小孩的幸福。

他们之间并不是爱情,不一定要发生肉体关系。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他就很满足了。身体亲近但不相交,心也紧紧依靠着,得不到的部分,他也可以靠想象。

他不在意道德人伦,不等于他的小孩也要不在意。违背世俗的人生要赢得美满结局,究竟需要踏过多少荆棘,她还不明白。

可是,不可能轻易跨越的界线,不意味着永远不会跨越。他靠着经验和阅历赢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这一刻,梁叙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