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露华秋慢(17)(2/2)

“被三夫人逐出去了,新换上的就是,就是上回来咱们屋里那位。”

温尧姜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冰冷的笑意。

“那新平县主带来的那几个客人,你可有打听清楚?”

苕光把碎瓷片包好放在墙角,擦了擦手上的灰,摇摇头道:“几位郎君都住在外院,也就是县主是女子不方便一起,那天这才见了一面。三老爷说不让随便打扰,下人们也不敢随意走动。”

温尧姜思忖片刻,“是人就少不了吃喝拉撒,去问问厨房的人。”

苕光应了声,刚要出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流溪的声音:“大姑娘可是在屋里?三夫人请您去前堂一趟呢,说是铺子里送了新料子来,让姑娘也过去挑挑。。”

温尧姜挑了挑眉,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淡声道:“知道了,这就过去。”

雨势小了些,打在伞上淅淅沥沥,沿着石板路往前堂走的时候,恰好撞见从抄手游廊拐角出来的赵铺绣,她眼底藏着几分慌乱,没看见温尧姜过来,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衣角扫过廊柱,带了点湿冷的风。残影中还跑着零碎的话语。

“……严不严重……可有请……小心……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温尧姜停住脚,看她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扣了扣伞骨。

苕光低声道:“姑娘,您看她……”

“无需理会,。”温尧姜收回目光,踩着湿滑的石板继续往前走,伞沿的雨珠滚下来,打湿了她的鞋尖,那点藏在暗处的凉意,终于顺着鞋尖,一点点漫到了心口。

刚拐进前堂,就听见里面传来温芷婷清脆的笑声,混着三夫人柔婉的答话,隔着雕花木门飘出来。

温尧姜拢了拢披肩,抬手掀开门帘走进去,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三夫人立刻笑着起身招呼:“可算来了,快过来看看,这批苏州运过来的云锦,颜色多鲜亮。”

温芷婷坐在主位旁的软榻上,手里正摸着一匹正红色的料子,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亮,笑着开口:“正说着人就到了,大姐姐快来看,这料子颜色可好,听说是宿州某个特别有名的红花场染出来的料子,别家都没有的红色。”

三夫人拿起一块月白色的料子往她身上比了比,笑着说:“这个颜色我说衬你的肤色,做一身襦裙正好,等天再冷些,配个毛领就好看了。”

温尧姜顺着她的话应了,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温芷婷放在扶手上的手,那指尖戴着的赤金镶南红戒指,纹路恰好和那日李讳递来的那枚玉佩是同个花样。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指尖抚过那月白料子的纹路,触感细滑柔软,的确是上等好货。

三夫人见她喜欢,当即就命人包起来,说着还要再挑几块让她带回去自己裁着玩,温尧姜笑着谢过,眼角余光瞥见温芷婷耳尖沾了点淡红,往日里总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满是新嫁娘的欢喜。

温芷婷低着头捻着正红料子的边角,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小声应着三夫人的话,一副娇羞模样。温尧姜看着看着,又想起温芷婷在自己面前哭诉伤心的样子。

那时不是假的,现在,也不是假的。

温尧姜不由自主地看向三夫人,这当中,她又做了些什么呢?

“婚礼事多,我得了便宜也不多打扰了,妹妹有事尽管来寻我,在这里先祝一句百年好合了。”

听到百年好合四个字,温芷婷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温尧姜走出前厅,雨丝又斜斜飘了过来,沾湿了她半边披肩,她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正打算往回走,就见新平县主带着一个穿石青色锦袍的郎君从花园方向转过来。

那郎君生得面阔口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瞧见温尧姜的时候,明显顿了顿脚步,随即对着她拱手作了一揖。县主在一旁看着心生不满,扯着袖子就将人拉走。

温尧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指尖的伞骨被捏得微微发紧,她没说话,只转身慢慢往回走。

雨雾把满园的桂香压得发沉,甜香里裹着化不开的湿冷。也用不着打听了,人就主动送上门。赵铺绣刚刚拉着的那人,正是宿迁身边的幕僚——江行川。

而温尧姜之所以认得他,是因为这个江行川,后来成了沉玙的左膀右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