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清和徐惠民、徐惠风三人坐在徐惠清家,三兄妹都很沉默。
听到羊城那边传来的的消息,三兄妹基本可以确定,徐惠生肯定是出事了,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又是怎么出事的,在哪儿出事的而已。
现在他们三人只在心中祈祷,求菩萨保佑徐惠生还活着,其它都不重要了。
徐惠风做事最直接,沉默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和老大去趟羊城吧,惠清就别去了,不管怎么样……”最坏的结果他嘴巴嗫嚅着,没说出来,只说:“人总要找回来。”
哪怕是尸体,也得找回来,总不能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消失了。
现在社会治安太乱,徐惠风也怕他和徐惠民一起去了羊城,到时候全军覆没,连个给父母养老的人都没有。
他看着徐惠清欲言又止,很想说:“如果我和老大都回不来,辛苦你照顾几个孩子。”
可是他嘴巴嗫嚅了半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哪怕妹妹有一定的挣钱能力,可是加上小西,七个孩子,妹妹一个人怎么承担的了?
况且她真应下了这个事,她下半辈子也不可能再结婚了,谁会愿意和有着这么大拖累和负担的人结婚?他现在只能庆幸,他已经给儿子徐学升建了个二层楼的房子,一楼还做成了门面,另外还在商品市场买了四个铺子,至少儿子未来有个保障,不会太拖累妹妹。
老大和老二名下也有楼房和铺子。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徐惠清哪里放心他们自己去?她前世今生都是老师,当老师的,都会有莫名的喜欢担事的责任感,就好比此时,徐惠清就担心徐惠风在羊城冲动行事,自己也想跟着,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也好。
沉默的徐惠民也站起来说:“就照老三说的,惠清在家,我和老三去找老二,你们也别想太多危险什么的,我们只是去找人,又不是去……”
徐惠风嗤笑了一声说:“你没听惠清说那些案子?那些全都是老老实实去羊城进货的人,除了外地人,还有当地人,没有一个是闹事被敲了脑袋的,人家就是看你老实,就越要来找你!”
同样坐在徐惠清家客厅,听着三兄妹商量这事的周怀瑾安抚他们说:“你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案子因为涉及了四条人命,实际上在北方还有已知的十几条人命和几十个还在医院的受害者,公安机关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并且和羊城那边的警局联合破案,他们这样的犯罪团伙一般针对的是落单的成员,很少会对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人下手,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们去羊城一趟。”
现在这个案子的难办之点,不是在于这帮犯罪团伙全国流窜作案,而是因为这样杀人劫财的方式来钱太快,在一些其它城市,形成了模仿作案的形式。
和北方犯罪分子直接用榔头敲受害者后脑勺,直接将人开瓢打死不同,南方这边也出现了这样的案子,是用木棍或者石头击打头部。
徐惠民用粗糙黝黑的大手搓了搓脸说:“我就说,这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以后老老实实的在工地上上班好得很,一天十三块钱的工资,一个月就有将近四百块钱,过去哪里能想到这么好的工作?偏老二心大,一心就想做生意,他出事我都还没跟爹妈说,要是他们知道,还不晓得怎么着急!还有金珠银珠,老二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徐惠民满心满眼就是跟着省建设集团干,当好他的钢筋工,一辈子本本分分,也没有大的变故。
徐惠风也早就想好了以后要做的事,开餐馆,卖小吃,卖化妆品和护肤品的事,他也不打算再做。
徐惠清和周怀瑾并排坐在一起,手被周怀瑾温暖干燥的大手拉着,见徐惠民满脸愁容,也劝慰他:“这不是做生意的错,做生意这件事本身是没错的,错的是那些打家劫舍的犯罪分子。”顿了顿又道:“二哥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或许他现在只是在哪个地方待着,没事呢?”
徐惠生确实如徐惠清所说,在哪个地方待着,不过并不是没事,而是正在一个偏远地区靠近边境的矿窑洞里挖矿呢!
说来徐惠生也是倒霉,有了前一次进货款被偷的事,这一次他就格外的仔细,将钱全都塞到鞋底和两只腋窝下面缝的衣服里,破灰t恤外面还套了件短袖的衬衫,这衬衫是他平时在工地干活穿的,再搭配上他乱糟糟的头发,粗糙的大手,黝黑的面庞……
农民工!太农民工了!多好的挖矿小能手!
还是一个人!
卖了都没人知晓!
于是倒霉的徐惠生就这么被人贩子盯上,先是被人偷了钱,然后对方说可以给他们钱,他们知道有哪个地点火车会临时停靠,可以带他去爬火车。
徐惠生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大堆,自己就是从小干坏事长大的,又哪里会信这些人的话?当然是不干,说自己是来找活干的。
人家就说:“我知道哪里有活干,只要你支付一点中介费就行!”
反正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只剩一个破背心和一条裤衩子了。
周围全是山,鸡不生蛋鸟不拉屎,里面全都是和他一样,被敲了闷棍,或是和他一样以做工名义骗来挖矿的人。
他在这里已经连挖了十天的矿,被人打的半死,每天吃的跟猪食一样,动不动就是一顿鞭子抽,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徐惠风他们从h城出发到羊城,就立刻给徐惠清打电话报平安,周怀瑾也立即和羊城这边的相关单位取得了联系,并询问他们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三天后,他们在羊城依然没有许呼声的半点信息,徐惠清在家里也坐不住,知道二哥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她连忙给徐澄章打电话。
之前陈老板就和她说过,徐澄章在羊城那边的黑、道可能有些关系,打电话问问他,可能比从陈老板那里找消息更有效率。
事关徐惠生安危,久不和徐澄章联系的徐惠清当时也尝试着给徐澄章打过电话,只是当时他的大哥大不止为何打不通,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打通,徐惠清只能x去他的和韵书院去询问情况。
和韵书院里就只有服务员和管家在,管家也是见过徐惠清的,知道她是来找徐澄章的,也和徐惠清说了徐澄章暂时不在h城的事,至于他具体在哪儿,管家也不知道,只对徐惠清说:“要是老板打电话回来,我会立刻和老板说徐小姐来找他的事!”
当天晚上,徐惠清就接到徐澄章电话,只是电话信号不太好,电话那头一直有很强烈的呼呼的风声,信号断断续续的,不过徐惠清还是把事情大致说清楚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左右,徐惠民、徐惠生、徐慧风三兄弟才回来,至于周怀瑾,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
徐惠生原本就瘦,回来的徐惠生瘦的就根一根竹竿子似的,脸上都瘦脱了相,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两只眼珠子突出,像外星人的眼睛,手里脚里全都是黑色的煤灰,人都呆呆的,不像他过去那么灵活精明。
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的精神也不太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和徐惠清他们说这一路的经历。
他们和周怀瑾去了羊城,无非就是找人,周怀瑾身上还带着公务,从公安系统那边打听消息,兄弟俩就是从市井街头去找。
可茫茫人海,这时候又没有监控,真的就是大海捞针一样找。
兄弟俩还不敢分开。
就这么在羊城待了一个月,徐惠风又是个冲动的,加上找不到徐惠生又急又担心,在街头跟人干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