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言坐到床沿边,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一声一声地叫着,“宝宝,宝宝……”
他越是这样叫她,她心里越是难受,胸腔里的涩意一点一点翻涌上来,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想让他发现,可是声音压不下去,小声呜咽着。
裴斯言听到她细弱的哭泣声,摸摸她后脑勺,慢慢松开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纪柔从他怀里退出来,仍旧低垂着头哭泣。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借由门口透进来的光去看她的正脸。
她一张脸满是泪水,几缕头发丝黏在脸上。
他帮她把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开,别在她耳后,拇指指腹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温柔安慰,“不哭了宝宝,都是我不好。”
他猜想是他丢下她出门,把她吓住了。
他道歉,“对不起。”
纪柔不知他为什么道歉,只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也是她。
她慢慢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试探着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微弱的光让视线并不清晰,但裴斯言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无辜可怜得让人心疼。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让你有疑虑。”
明明是她的问题,他却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他,还想往他怀里钻。
裴斯言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要躲的动作。
他说,“我身上有烟味。”
纪柔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只看到过一次他抽烟,他身上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纪柔并不介意,她此刻只想在他的怀里抱住他,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觉得有实感,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愣了下。
刚才她抱他,尚且是半梦半醒状态。眼下她已经清醒,他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他。
“小柔……”裴斯言欲言又止。
纪柔低低嗯一声,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裴斯言不知该怎样说,因为他那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纪柔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法面对。
心仍然是痛的,他深呼吸一口,只说,“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
其实,他是出去缓了缓。
他需要呼吸,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崩溃,在她面前失态。
他到楼下,出了小区,沿着冷清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冷的夜风呼呼吹着,刮得脸生疼。
可心里更疼。
她要和他分开,甚至离婚,他该怎么办?
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流浪吗?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和她在一起的温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没有她在的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心里好烦躁。
他想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可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点支烟吧。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抽烟的次数掰着一双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包里自然是没有烟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烟,连打火机都没有,还得买个打火机。
出来,他点了一支,继续沿着路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烟抽完,思绪也跟着寒风冷却下来。
他想通了,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她就行了。
他不会和她分开的,他要一直在她的身边。
裴斯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室内,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