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游乐园(2/2)

&esp;&esp;沉司铭的心脏骤停。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放慢。他清楚地看到叶景淮低头,林见夏顺从地仰起脸,两人的嘴唇在烟花的光影中贴合在一起。

&esp;&esp;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真正的吻。

&esp;&esp;叶景淮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林见夏闭上眼睛,睫毛在光影中颤抖。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完全依偎进那个怀抱里。

&esp;&esp;他们吻得很深,很投入,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群、烟花、和整个世界。

&esp;&esp;沉司铭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

&esp;&esp;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烟花爆炸的声音、人群的欢呼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对拥吻的身影,以及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

&esp;&esp;原来他们已经……

&esp;&esp;原来他们可以……

&esp;&esp;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训练馆里她汗湿的侧脸,她倒进他怀里的温度,还有此刻,此刻这个在烟花下与人深吻的她。

&esp;&esp;那么生动,那么真实,那么……不属于他。

&esp;&esp;沉司铭猛地转身,拨开人群,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游乐园。

&esp;&esp;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滚烫。他走得很快,近乎奔跑,直到彻底远离游乐园的喧嚣,站在寂静的公交站台上,才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气。

&esp;&esp;腿在发软,手心全是汗。

&esp;&esp;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的画面——叶景淮按住她后脑勺的手,她闭眼时颤抖的睫毛,他们贴合的身体轮廓。

&esp;&esp;熟练。

&esp;&esp;那个吻看起来太熟练了,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esp;&esp;那么,他们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吗?

&esp;&esp;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沉司铭的大脑。他不敢细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象——牵手,拥抱,亲吻,然后呢?在无人的角落,在昏暗的房间,在只有彼此的夜晚……

&esp;&esp;“呕——”

&esp;&esp;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沉司铭弯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esp;&esp;公交车来了,他浑浑噩噩地上了车,找了个最后排的角落坐下。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esp;&esp;他输了。

&esp;&esp;不是在剑道上,是在某个更隐秘、更残酷的战场上,他甚至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就已经一败涂地。

&esp;&esp;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沉恪还在书房工作,听到开门声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了”。沉司铭应了一声,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esp;&esp;他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esp;&esp;黑暗包裹上来,却让那些画面更加清晰。烟花,亲吻,交迭的身影,还有林见夏闭眼时那副全然信任、沉浸其中的表情。

&esp;&esp;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

&esp;&esp;沉司铭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但越压制,那股冲动越强烈。它像藤蔓一样从下腹蔓延开来,缠绕住每一根神经,烧灼着每一寸皮肤。

&esp;&esp;他想起训练馆那次意外,她倒在他身上时的温度和柔软。

&esp;&esp;想起她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esp;&esp;想起她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跑步时晃动的马尾,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esp;&esp;所有细碎的、曾经被理智强行分类为“对手观察”的画面,此刻全部挣脱束缚,混合成一种原始而尖锐的渴望。

&esp;&esp;沉司铭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探去。

&esp;&esp;碰到那个坚硬灼热的部位时,他浑身一颤,羞愧和快感同时炸开。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停下,但身体已经背叛了意志。

&esp;&esp;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esp;&esp;想象里,吻她的人不是叶景淮。

&esp;&esp;是他。

&esp;&esp;是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是他低头吻住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是他感受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她的身体紧贴着他,她的呼吸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esp;&esp;然后,不止是吻。

&esp;&esp;想象开始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冲向更禁忌的领域。训练服被扯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汗水混合着喘息,指尖划过背脊的触感,唇齿交缠的水声……

&esp;&esp;“呃……”

&esp;&esp;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沉司铭弓起身,手指用力到泛白,在最后几秒剧烈的痉挛中,释放了所有压抑的欲望。

&esp;&esp;温热粘稠的液体弄湿了内裤,沾在皮肤上,带着羞耻的实感。

&esp;&esp;沉司铭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高潮的褪去后,巨大的空虚和罪恶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esp;&esp;他在干什么?

&esp;&esp;他刚刚幻想的是林见夏,是他曾经宿敌的女朋友,是他的竞争对手,是他父亲现在重点培养的弟子。

&esp;&esp;而他竟然……

&esp;&esp;沉司铭猛地坐起身,扯下弄脏的内裤,团成一团握在手里。布料上的湿黏触感让他不适。他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内裤扔进洗衣机,然后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遍冲洗双手。

&esp;&esp;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慌乱,脸颊潮红,嘴唇因为刚才的压抑而被咬出了血印。

&esp;&esp;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esp;&esp;回到床上,沉司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但一合眼,烟花下拥吻的画面又浮现出来,紧接着是他自己幻想中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

&esp;&esp;林见夏闭眼沉浸于叶景淮吻中的样子。

&esp;&esp;林见夏在他幻想中发出细碎呻吟的样子。

&esp;&esp;两种画面交织重迭,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esp;&esp;沉司铭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esp;&esp;他完了。

&esp;&esp;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失控。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归类为“对手观察”的情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酵变质,成了某种更危险、更汹涌的东西。

&esp;&esp;而现在,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纸被一个吻彻底捅破。

&esp;&esp;他再也无法假装,自己对林见夏,仅仅是对一个强大对手的在意。

&esp;&esp;他喜欢她……无法克制的喜欢上了……

&esp;&esp;夜更深了。

&esp;&esp;窗外传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esp;&esp;沉司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esp;&esp;下周的训练,他该怎么面对林见夏?

&esp;&esp;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沉司铭才在精疲力尽中沉沉睡去。

&esp;&esp;梦里,依然是漫天烟花,和那个永远触不可及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