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快了!
她找到渊尊大营,亮出身份(自称有决定战局的军情),求见主帅。守卫引她入主帐。
帐帘掀开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激动、希望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彻底冻结。
没有预想中的渊尊元帅。只有一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被随意扔在她脚下,滚了几圈,停在她沾满尘土的鞋边。那狰狞扭曲的面孔,正是她此行的目标——渊尊主帅。
而主帐中央,那个身着染血玄甲、高大如山岳的身影,不是骆方舟又是谁?
他显然刚刚结束这场惨烈的战役,玄甲上血腥未干,周身戾气翻涌,如同刚从尸山血海里踏出的修罗。他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却格外愚蠢又顽强的猎物,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以及一种……被这疯狂背叛彻底点燃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跑得挺快。”骆方舟开口,声音因持续的杀戮而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龙娶莹僵硬地转过头。
在骆方舟身后,帐幔阴影里,裴知?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含笑望着她。那双总是蕴着春水般温柔的眸子,此刻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与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弄命运于股掌的恶意。
“阿主,”他嗓音温润,如同问候久别故人,“别来无恙。”
龙娶莹瞬间明白了。
不是她运气不好,也不是渊尊太废物。是裴知?!他早算准了一切!算到了她会来,算到了她会带着足以扭转战局的东西投敌!所以他让骆方舟不惜代价,哪怕牺牲了那支四千人的精锐暗卫——正是她臂骨中虎符能调动的那支!——也要提前半个时辰,用最惨烈、最不计伤亡的强攻结束战斗!
四千条命!整整四千条忠于他骆方舟的性命!换这区区半个时辰,只为在这主帐里,堵她一人!
骆方舟一步步走近,沉重的战靴踏在地上,发出闷响,阴影将她完全吞噬。他看着她苍白如纸、沾着尘土和血污的脸,看着她因恐惧和绝望而微颤的身体,看着她那明显断裂扭曲、不自然垂落的左臂。
“呵,”他低笑,猛地抬手,“啪!”一记狠戾至极的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
龙娶莹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溢出,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她以为他会立刻掐死她。这次背叛,几乎动摇国本,引狼入室,他怎么可能饶她?
可骆方舟没有。他上前一步,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让她瞬间窒息,双脚几乎离地。可他眼神却亮得骇人,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变态的赞赏:“龙娶莹,断骨藏物?混出王城?千里送图?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本王‘惊喜’!”他舔去自己嘴角溅上的血沫,像是品尝到了无上美味,“本王差点以为,你真被操成只会撅屁股发情的母狗了!”
他气的,似乎不是这动摇根基的背叛,而是她竟还有能力、有胆魄做到这一步!这证明他尚未完全驯服她,这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毁灭与占有交织的疯狂欲望。
龙娶莹被他掐得眼前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心却沉入了不见天日的冰海。她不怕死,但她知道,骆方舟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死了。等待她的,将是比地狱更深、更可怕的折磨。
她的目光越过骆方舟肌肉虬结的肩膀,死死钉在裴知?身上,那眼神淬了毒,含着滔天的恨意。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管他是什么狗屁仙人!有他在一日,她龙娶莹永无翻身之日!什么帝王命格,什么复仇大业,都会被他随手拨弄的因果碾碎成灰!
裴知?迎着她那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目光,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她所有徒劳的心思。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微微颔首,无声回应:你想杀我?甚好。我等着。
骆方舟顺着她怨毒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裴知?那高深莫测、令人脊背发寒的笑。他松开手,任由龙娶莹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王上,”裴知?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此女命格凶煞,执念深重,宛若顽铁,恐留后患。不如交由在下,带回洛城‘诊治’一番,或可化解其戾气,打磨其心性。”
龙娶莹蜷缩在地,心脏骤紧。若被裴知?带走……落入他那看似温文、实则比骆方舟更不可测的手段中……
骆方舟却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凶狠的女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兴奋的弧度:“不劳裴先生。这本王的‘家奴’,自然由本王亲自……重新调教。”他刻意加重了“重新调教”四个字。
他蹲下身,大手捏住龙娶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肿了半边、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屈的、如同濒死鹰隼般锐利的恨意,低笑道:
“这次,咱们玩点新鲜的。看你这身硬骨头,断了之后,还能撑多久。”
龙娶莹吐掉嘴里的血沫,也笑了,那笑容痞气又疯狂,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断断续续地说:
“王上……尽管试试。只要……弄不死我……您可千万……小心着点。”
这眼神,这语气,比任何哭求讨饶都更让骆方舟血脉偾张,征服欲空前高涨。
而裴知?此次特意现身战场的理由,还真就是为了龙娶莹。为了他那肮脏无比、令人作呕的“雌堕计划”。
当年围城之战,若没有他裴知?横插一杠,凭借龙娶莹的狠辣与算计,骆方舟必输无疑,坐拥天下的将会是她龙娶莹。但裴知?偏偏没让她成功。因为他那超脱凡俗、近乎病态的脑子里,升起了一个让他兴奋得战栗的念头——他要亲眼看着,一个身负帝王命格、桀骜不驯的女人,是如何被一点点折断羽翼,碾碎傲骨,从云端跌落,最终被情欲和折磨驯化,沦为离不开男人、沉沦于肉欲的玩物。 这个过程,比辅佐一个帝王登基,更能满足他窥探人性、玩弄命运的恶趣味。
他看着骆方舟将龙娶莹粗暴地扛上肩头,走向后方营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次的背叛与失败,将会把龙娶莹推向更深的深渊,而这,正是他“雌堕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他此次出世,就是要确保这盘棋,按照他推演的、最“有趣”的结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