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艾哲红石/25Bellaciao(2/2)

&esp;&esp;“拉塞尔,你现在还没结婚吧?”

&esp;&esp;“没有……我才15岁。”

&esp;&esp;“啧。”王乔乔又开始发呆了。

&esp;&esp;“小姐,那个,吉他……”

&esp;&esp;“稍等一下。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esp;&esp;“诶?那、那个……唱歌表演……”

&esp;&esp;“然后被军队追杀?”王乔乔歪了歪头,“都唱了些什么?”

&esp;&esp;“be……bel&esp;ciao……”拉塞尔说完这句话,突然把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esp;&esp;王乔乔仔细想了想这首歌,脑子里毫无印象。她也记不清科伦坡说过他爷爷是干什么的了,但是应该和音乐没什么关系。要不然,科伦坡本人的音乐素养不至于那样惨不忍睹。

&esp;&esp;她拿走拉塞尔的吉他,也许就是他最后不再从事音乐相关的事情的原因。

&esp;&esp;“吉他我不能还给你。”王乔乔说道。

&esp;&esp;“为什么!”拉塞尔突然跳了起来,“那个吉他不能给你……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esp;&esp;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拉塞尔立马缩了起来,紧接着,被人提溜狗崽一样提了起来。

&esp;&esp;“你这家伙是谁!”西撒警惕地抖了抖手里的陌生人,盯着他上下打量,“ciao&esp;ciao,你没事吧?他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里?”

&esp;&esp;“我没事,他叫拉塞尔,我认识他,不是什么坏人。”

&esp;&esp;“真的吗?”西撒把拉塞尔放回地上,仔细打量这个又黑又瘦的小鬼,心里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酸意。“ciao&esp;ciao,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esp;&esp;“严格来讲不是他,是他的爷爷,和我们家有合作。也可以说对我们家有恩。”王乔乔随口胡扯。总不能说,我认识他七十多年后的孙子吧。

&esp;&esp;拉塞尔疑惑地挠头,“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esp;&esp;“你才多大点,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嘴。”

&esp;&esp;拉塞尔又缩回去了。

&esp;&esp;王乔乔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分过神去问西撒:“怎么回来这么早?不和妹妹多待一会儿吗?”

&esp;&esp;明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西撒有些委屈地想到。

&esp;&esp;他蹭过去,把王乔乔搂进怀里,吸了吸她头发里的香气。

&esp;&esp;“我给妹妹讲了你的事,她把我赶回来,让我多陪陪你。”

&esp;&esp;王乔乔拍拍西撒的背。

&esp;&esp;“你才应该多陪陪她,有在乎的亲人,多难得啊。行了,快去洗澡吧。”

&esp;&esp;西撒抬起王乔乔的下巴,交换了一个吻之后,才终于进了浴室。他洗完澡走出来,看见王乔乔坐在窗边,点了一支烟,半阖着眼,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的小子身上,一刻都不肯离开。

&esp;&esp;那个吻带来的快慰瞬间烟消云散,他走过去,在王乔乔面前蹲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esp;&esp;“西撒,你不让开,我就得喷你一脸烟了。”王乔乔屏息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滑稽。

&esp;&esp;西撒却只看见了她翕动的双唇,偏头吻了上去,王乔乔没有料到,烟喷了出来,两个人都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esp;&esp;西撒刚想说什么,屋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刹车声,拉塞尔突然跳了起来,王乔乔也猛地直起了身子,与拉塞尔对视两秒,将手上的烟掐灭,站了起来,拉开窗帘向下瞧了一眼。

&esp;&esp;“军队。”她小声说道。

&esp;&esp;西撒一脸疑惑,“难道是来找我的?”

&esp;&esp;王乔乔盯着他,“你跟军队有纠葛?”

&esp;&esp;“也不算,我们关系很好,因为我掌握了一些技术,所以跟他们有合作。我的薪水也是他们发的。”西撒挠挠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吧,我去问一下。”

&esp;&esp;西撒出门了,王乔乔和拉塞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esp;&esp;王乔乔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吉他,又拉住拉塞尔,“你是不是不能被发现?快跑!”

&esp;&esp;“往哪跑?”拉塞尔吓得腿都软了,语带哭腔。

&esp;&esp;确实很难跑,这公寓就一个出口,和隔壁楼距离十几米,下楼和上楼都是死路一条。王德发突然在窗户外叫了一声,王乔乔探头一瞧,几辆车上的军人都下车进了楼,只留了两个负责守门和看车。

&esp;&esp;“拉塞尔,我们跳下去!”

&esp;&esp;“什么?跳?”拉塞尔五官都变形了,但还来不及反应,王乔乔已经一把抓住他,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esp;&esp;西撒正在楼道的窗户前和领头的军官交谈,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一扭头,瞧见了让他心脏发颤的一幕。

&esp;&esp;王乔乔和那个陌生的少年从楼上掉了下来,少年抓着王乔乔垫在身下,砸碎棚顶,落在了座位上。紧接着,他发动车辆,撞开试图拦路的军人,顶着几发子弹,扬长而去。

&esp;&esp;西撒也撞开窗户,夺了一辆车猛追上去,几个军人挤上了最后一辆车,也跟了上去。

&esp;&esp;“小姐!我不会开车!”拉塞尔惨叫道,“我不知道这车子怎么就动起来了!小姐?你没事吧?”

&esp;&esp;“没事。”王乔乔把后背上插进去的玻璃碎片拔掉,将纷乱的头发捋到脑后,额头上还沾着血迹。“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也不会开车。”

&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往海边开,到了开阔地方,叁个踩脚的地方都试一遍,总有一个是刹车,如果停不下来,冲进海里,还能游泳逃生。”

&esp;&esp;“好!”拉塞尔反复深呼吸,看着身边慢慢爬进座位里的王乔乔,感觉恐惧慢慢平复了下来。

&esp;&esp;“小姐,谢谢你。”

&esp;&esp;“……”

&esp;&esp;“小姐,你为什么选择救我?”

&esp;&esp;“你得活着,结婚,生小孩儿。”不然你孙子可就没了。

&esp;&esp;“小姐,你觉得我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吗?我能活下来吗?”

&esp;&esp;“是,而且你必须活下来。”

&esp;&esp;“小姐,你……”

&esp;&esp;“你开车怎么这么多话?”王乔乔抓起一面碎掉的镜子,当作后视镜看着。“后面快追上来了。”

&esp;&esp;海岸就在眼前,拉塞尔握紧方向盘,突然,旁边的岔道口冲出一辆车,在炫目的车灯强光下,拉塞尔瞥见了西撒金色的发丝。

&esp;&esp;无法刹车,他全速撞上去,车头削去一截车斗,旋转着飞了起来,翻过海边的公路,倒在海崖的边缘,像一只被扭断了脖子的家禽。

&esp;&esp;拉塞尔匍匐在地上,身体因为撞击而麻痹,突然,他被人拉了起来,往外拖了几步,紧接着,方才的车辆残骸爆炸了,火光冲天。

&esp;&esp;他被丢在地上,听见王乔乔在身边嘀咕:“我是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精力,但没说要这么刺激的啊。”

&esp;&esp;他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身边这个满身血污的陌生女人。

&esp;&esp;她正注视着燃烧的卡车,火焰似乎在她橘色的眼中熊熊燃烧。他握住她的手,于是她转向他,他的影子也在她的双眼中熊熊燃烧。

&esp;&esp;“你的吉他,也拖出来了。”王乔乔把放在身后的吉他拿过来,放进拉塞尔的手里。

&esp;&esp;拉塞尔突然笑了。“小姐,我给你弹一下bel&esp;ciao吧。”

&esp;&esp;“una&esp;atta&esp;i&esp;n&esp;svegliato,(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esp;&esp;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ciao,&esp;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esp;&esp;una&esp;atta&esp;i&esp;n&esp;svegliato(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esp;&esp;ed&esp;ho&esp;trovato&esp;l&039;var(侵略者闯入我家乡)

&esp;&esp;o&esp;partigiano,&esp;porta&esp;i&esp;via,(啊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

&esp;&esp;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ciao,&esp;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esp;&esp;o&esp;partigiano,&esp;porta&esp;i&esp;via,(啊游击队呀,快带我走吧,)

&esp;&esp;che&esp;i&esp;sento&esp;di&esp;orir(我实在不能忍受)

&esp;&esp;e&esp;se&esp;io&esp;uoio&esp;da&esp;partigiano,(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esp;&esp;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bel,&esp;ciao,&esp;ciao,&esp;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esp;&esp;……”

&esp;&esp;火焰的爆响声,吉他的乐声和歌声之外,车子的马达声愈发近了。

&esp;&esp;王乔乔一把抓住吉他指板,打断了少年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的演奏。

&esp;&esp;“还不快跑?跳海也要我帮你跳吗?”

&esp;&esp;拉塞尔摇摇头,从吉他的面板下倒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将吉他丢下,转身跑向海崖。

&esp;&esp;“bel&esp;ciao!”他朝她喊了一句,接着,义无反顾地跃入了咆哮不止的海浪中。

&esp;&esp;他不会在水里淹死吧?真该和他一起跳的。王乔乔盯着漆黑的海面想到。

&esp;&esp;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扑倒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被用力掰了过去,嘴被堵上,一根舌头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将她的口腔扫荡一空。

&esp;&esp;那可真是一个漫长的吻。分开的时候,王乔乔已经不太能感受到舌头的存在了。她被西撒紧紧锁在怀里,因为青年完全没有注意力量,甚至将她的肋骨勒断了两根。

&esp;&esp;不过,也多亏了那两根新断掉,还没来得及长好的肋骨,让她在医院的检查中蒙混过关,医生都不禁感叹,她可真是福大命大,一路这么折腾,竟然只是这一点小伤。

&esp;&esp;西撒要离开那不勒斯,回到罗马去了。但出了这么一遭,他再也不敢将王乔乔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他在罗马的工作更加繁忙,所以他决定,回到罗马前,先送王乔乔去信任的人那里,刚好也能够安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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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bel&esp;ciao,着名的意大利反法西斯游击队的歌曲。这里有个bug,游击队是在1943年9月,德军占领意大利后才多起来的,本文现在的时间是1936-1937年间。但是意大利共|产|党与社会党在1934年就订立了《反法西斯统一战线行动公约》,我们可以假设那时候就有游击队出现了,而且歌是民歌,这种东西早一点出现也很正常。

&esp;&esp;王小姐的历史真的烂,非常烂,她在2015年拥有的历史知识水平就和在网上有些采访美国人的历史有多差的视频一样烂。一些常识都模棱两可,更不要指望她知道什么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