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诃罗不敢怠慢,立即将信拆开查看,片刻之后他紧锁的眉头松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管事不知发生了何事,立即询问。
蒲诃罗道:“我们回去能向达图交待了。”说着将手中的信函递给管事。
管事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信函,而是一份货单,满满几页纸,除了青瓷、青白瓷,还有从礠州、耀州来的瓷器,这些刻花、画花工艺的瓷器,是大梁石炭窑烧制出来的器型,不但精美而且价钱也要低一些,可想而知会多受欢迎。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佛瓷,蒲诃罗来到大梁,听到不少有关大名府石炭窑佛瓷的传言,谢大娘子给的这张货单里面,就包括一只舍利匣,虽然肯定与宝德寺供奉的那只不一样,但足以让达图欢喜了。
货单上除了瓷器,其他商品也一应俱全,宋锦、夏布、漆器和茶叶全都罗列其上,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铜钱、铁器和铜器,不过人不能太贪心。
“这张货单能够供应一年?”管事看到最后不禁惊诧。
蒲诃罗颔首:“这样即便谏义里、占城、注辇都能拿到梁朝的货物,也及不上他们的齐全。”
管事立即行礼道:“那就恭喜老爷了。”
蒲诃罗笑道:“等拿到货物,我们就启程回三佛齐。”有这些东西,他若是还不能掌控航道,这辈子也别再来梁朝了。
“拿些礼物给谢大娘子送去。”蒲诃罗吩咐。
管事应声就要去办,蒲诃罗叫住他:“算了,明日我亲自前去拜见。”敬服一个人,不在于她表露出来的威势,而在于她都做了些什么。
只要谢大娘子承诺的事都能一一实现,他自然愿意与她同盟,谁不想要一个聪明、强大的伙伴?
……
谢玉琰的院子里,于妈妈正张罗着收拾箱笼,杨小山进门拜见谢玉琰。
谢玉琰道:“可商议好,让谁留下?”
杨小山道:“咱们杨氏族中的几个旁支留在福建。”他与大家商议过了,觉得福建的差事交给自家族人更放心。
谢玉琰道:“这里不比汴京,我们不在的时候,难保会有人向你们下手。”
杨小山点头:“这个大家都知晓,不过正是因为危险,族中的人才想要去做。”
杨家不能一直靠着姻亲关系,压过其他人,到时候内部出现了矛盾,大娘子就要为难,再者……大娘子总要嫁人的,他们不能让杨氏成为大娘子的负累。靠着自己本事吃饭,才能站得稳,大娘子教了他们法子,他们也得争气才行。
最后一个理由就是……杨小山也有私心,现在杨氏一族太好了,这是大娘子给他们带来的,万一将来大娘子管的少了,就要他们引着族人做事。
付出多少辛苦拿多少好处,而不是一心想着通过攀亲来获得利益,杨氏族人要懂得这个才能长久。
谢玉琰点点头:“我知晓了。”
杨小山道:“我还是要回汴京的,不过要晚几天。”大娘子手中的事还没做完,回到汴京,还用得着他。
谢玉琰再次颔首:“还有一些事要留在福建的人去做。”瓷行也会留下人手,但他们都不适合为她去奔忙这些。
杨小山仔细听着。
谢玉琰道:“你们探查一下福建的稻种,有一种占城稻,他们应该早就开始试种,我想知晓有没有培植出适应本地的品种?”
“若是有,帮我选出一些,我想要拿去江淮试种。”
谢玉琰记得这时候的占城稻,应该在福建已经驯化的差不多了,可以出稻种向其余地方推广,如果可以,她想要这一天来得快些。
两人说完话,杨小山下去做事,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王铮从外面回来,看着这位小郎君晒得有些发黑的脸,不禁感叹,就算王氏这样的大族,子弟也要一样奔波,这才来到福建,就又要跟着大家一起回去了,委实不容易。
此时此刻,王铮看着院子里的箱笼也有些发愣,不禁向于妈妈道:“妈妈这是要……”
于妈妈笑着道:“将东西收拾好,动身回京的时候也就不用太慌张,咱们人手不够,得早做安排。”
王铮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也……太早了吧?”
于妈妈道:“不早了,就这几日的事了。”
王铮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碎裂开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于妈妈在说些什么?
回京
王铮当晚就觉得饭菜都不香了,那些他爱吃的点心,到了嘴里也是苦的。
“阿兄,”王铮放下箸,做最后的争取,“我们不等童先生了吗?”童忱与他一同来的福建,只不过半路上被那些传言绊住了脚,到现在也没能赶来泉州。
王晏想到了童忱编的诗册,还有……那些有关他的传言,王铮不提还好,提了此人,他恨不得立即走。
王晏道:“为何要等他?”等童子虚来给他编话本子?
王铮道:“童先生是来看阿兄的啊?”
王晏倒了一杯热茶给谢玉琰,知晓她喜欢用完饭立即就喝水,嘱咐道:“凉了再喝。”他问过郎中,长此以往会脾虚失运。
眼看着谢玉琰将伸向茶杯的手放下,王晏才接着道:“他不是来看我的,他是来凑热闹的。”
这话一出,将王铮剩余的话梗在喉咙里。好像是这样,童忱一直都是如此,他还觉得这个就是正经的游历,还因此写了不少书册,将所有探听来的消息都汇聚在一处。
王铮瘪了瘪嘴:“那……不等出去的大船回来了?”
“官家还等着我回京复命,”王晏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王铮立即又去看谢玉琰:“阿嫂也要回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