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管什么叫好消息啊!”
守在床前的松田惊呼着按下床头铃、跪到病床上举高她的手、压住近心端血管、等待护士回应。
急归急, 挺对措施倒是一点没错。
玛利亚也很急,先秃噜出来一句俄日双语的问话, 随后立刻改成全日文版本:
“hagi酱的头怎么了?”
松田被她问懵了:
“什么怎么了?”
玛利亚发现松田没有任何“困惑”以外的情绪,反应过来萩原肯定没事, 扫了一眼不再聊无头骑士、转而聊起了别的恐怖故事的那个床位,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摸到了还没完全消肿的嘴。
一直存在、但是被她忽视了的肿胀感袭来, 毁容的恐惧让她很想紧紧地抓住点什么。
她单手抱住了松田的腰。
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过敏的、长得比成年人都高的外国小女孩醒了,正在和她的朋友摆出海因里希·福葛的《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造型,同时还有点像安格尔的《拉斐尔与弗娜里娜》。
铃木小姐很紧张很恐惧地问她的同伴:
“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嗯?那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额头十字乱蹦, 往下推她的脸,怒道:
“松手!快要止不住血了,比起毁容,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失血过多而死吧!”
说话这么不客气,不可能是男朋友。
会不会是另一个?登记患者信息的时候发现急诊不能刷卡,就跑去便利店取钱的高个子小朋友。
一句话的功夫,铃木小姐就擡起了脸,勒住同伴的脖子把他放倒,平静地威胁道:
“人体血量大约占体重比例的7-8,男的失血到三分之一会死,女的要二分之一。有奖竞猜,接下来会是我先失血而死,还是你先被我的血淹死?”
护士惊恐地发现,病人好像真的在试能不能用血淹死同伴。
她害怕病人有暴力倾向,准备退回去找保安陪同,这时取钱缴费的小朋友回来了,见到她先问好。
护士下意识地回了声好。
萩原跑了满头的汗,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到病床前,把松田薅下来,掏出他背着的包里的瓶装饮料拧开喝……没拧开。
他很自然地把瓶子递给玛利亚,玛利亚上手就拧开了,他接回去仰头咕咚咕咚喝掉半瓶。
护士敬畏地看着他。
玛利亚手上就只有一个针眼,她的凝血功能又没有问题,早在松田帮她按压的时候就止血了。
现在的治疗也不过是把她甩出去的针头换一套新的输液器,重新扎一针。
玛利亚不想再来一下,把表情调整为“可怜”,看向萩原。
萩原明显心软了,露出沉思的神色。
松田欢快地蹦回病床前,推倒玛利亚,摁住她的胳膊,对护士灿烂地笑道:
“快扎!”
萩原终于做出了决定,绕到病床另一边,摁住了玛利亚的另一边胳膊,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肯定的眼神。
玛利亚难以置信地看向萩原。
萩原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要用眼神表示:看,我多靠谱啊。
松田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人长得好看就是更容易被宽容,护士迅速遗忘了刚才对两个小孩产生的“好恐怖”的幻觉,隔着口罩回给松田一个笑容,重新为玛利亚补液。
护士走了以后,旁边床的病人家属和他们搭讪。
玛利亚因为刚才被两个小伙伴合伙背叛,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鲀玛莎,不想理会任何人。
松田忙着帮她看点滴和扮鬼脸、说俏皮话气她。
萩原通常是他们三个里负责对外社交的那一个,好脾气地回应着旁边大人的问候。
——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呀?
“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和幼驯染哦。”
——谁和谁是一对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倒是大姐姐您,有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您吗?”
——什么姐姐,我都是老阿姨了。啊啦你这孩子嘴太甜了,我们家那口子这么大的时候……
这一回合结束,萩原回来发现,玛利亚在用那只好手和松田掰手腕。
这种不方便用力的角度、短暂昏迷刚醒的情况,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赢得过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