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软组织损伤要先冰敷,两位由于都具有一些比较危险的爱好的受伤专业户对此非常清楚:急性期冰敷减少出血和肿胀,恢复期热敷加快淤血与组织液吸收。
松田去厨房冰箱里找冰块,玛利亚继续坐在工作台上,用手挡着眼睛——应急灯的灯光太亮,有点蜇眼。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后肾上腺素的紧急分泌带给她的错觉,刚刚松田握住她的脚踝、从下往上看她时,她的心脏跳得厉害,突然想要像头野兽一样不管不顾地撕咬什么,以消除莫名涌上的兴奋感。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微卷的黑色短发似乎被镀上了金边。
松田小时候就是个漂亮孩子,尴尬期都不丑,现在更是好看得像传说级别的料理一样会发光。
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此清晰……真适合咬一口尝尝滋味。
好在她到底不是真的野兽,这里也不是她征战过的八角笼,理智迅速回笼,压下所有冲动。直到松田出去,她都没有做出任何错误行为。
过于明亮的灯光让她无所适从,可是遮住眼睛以后,刚刚松田的掌心传递到她的小腿腓肠肌上的温度、温热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的触感、去掉了所有平日的淘气显得十分可靠的声音,来回来去地在她心头徘徊。
不对劲。
那种迫切地打算摧毁些什么的心情,怎么像刚做完赛前热身一样?
她提起手掌,用力按了按左侧胸脯,想要让再次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心脏老实呆着不要乱动。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回忆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日程……日期……今天好像是排卵期前一天……
好了,冷静下来了。是激素的锅。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意识不到忙,闲下来才能发现到底忙到了怎么样的境界。掐指一算,她好像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肉了,怪不得居然对窝边草都产生了多余的想法。
啧啧,啧啧。
自嘲过后更冷静了,区区幼驯染的诱惑根本构不成困扰,找点事干好了。
玛利亚注意到,工作台不是座椅,又硬又凉很不舒服。
她单脚着地跳下去,把灯光转了个向,踅摸到了一块垫子,稳稳当当地席地而坐。
松田带着包好了冰块的无纺布袋和毛巾回来的时候,玛利亚早收拾完了多余的想法,让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不过也有看得出来的变化:他一眼就看到她换了位置。
十分正常地联想到了工作台坐起来不舒服,松田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蹲跪在她面前给她裹上冰袋、毛巾和自粘绷带。
暗光下幽深的蓝色眼睛专注又认真,那双能够打出力拔千钧的重拳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玛利亚想说这点程度的伤不至于如此严肃,可何必驳回久别重逢的好友的好意?
绑个冰袋用不了一分钟,确认固定好了以后,松田高兴地看向玛利亚,可是对上她的视线的一瞬间,他好像t到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信息。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人类而是条形磁铁,此刻大概s极对上了n极。
无声无息的静默中,两个人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玛利亚果断打断施法,别开视线,吩咐道:
“晃眼睛,去把那玩意儿转个向。”
“哦、呃、好的。”
松田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感觉之中,茫然地运行了玛利亚的指令,却运行得乱七八糟,啪的一下关闭了应急灯。
意外的声音让他稍稍有点警觉,然而并没有完全回过神。很快,他就重新到了玛利亚的面前,跪坐下去,扳着她的肩膀拉近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孔,想要找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什么”。
太近了。
过于近了。
近到呼吸相闻,微不可查的吐息吹拂到了脸上的毫毛,比那更快塞满她的大脑的,是植物清香的洗发水的气味,混合着似曾相识的皂液的味道。
童稚时期常常萦绕在身边,一度中断许久,如今在旧时的家中、常年停留的房间,重新嗅到了它,无比强烈的熟悉感与安全感笼罩着她。
鬼使神差地,玛利亚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松田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不太对。好像不太对。
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是……管它呢。有优先级远在这之上的事项占据了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