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几乎与声音同步跨过半个房间,劈手夺走萨莎手里的玻璃瓶, 静默一瞬, 将语气切换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可控”式的平静, 指着门口宣布自助餐取消。
为了避免惊吓到小学生, 她再次放缓声音, 让萨莎带他们出去先玩别的,玩什么都行, 附近的杯户游乐场就挺好,所有人全套玩一遍怎么样?今天她请客。
萨莎点了头她就不再浪费时间, 下一句交代萩原疏散孩子们和甜品店里的其他群众,让松田联系他们的同事, 再叫上鉴识科和科搜研的人, 开着防爆性可靠的装甲车载着含有电磁屏蔽层的防爆转运箱过来。
萩原立刻响应了玛利亚的行动,松田摸出手机问了一句:
“那个是?”
玛利亚侧身背对他,露出了他们拿过来的吊带裙上缘的羽翼纹身——纹身的作用是遮掩烧伤疤痕, 疤痕来自于他们中二期的最后一天她遇到的不明性质化学物品爆炸。
松田拨通了这个电话。
换另一个人他都要考虑一下: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远远一眼就匆匆认定吧?但玛利亚既然敢认定,就一定不会认错。
时间紧迫,质疑可以等排除了危险再说,现在要做的就是信任她,相信她的判断,相信她的决策,相信她的示警。
这个电话相当于以他的信誉为她在同事和同行面前背书,他直到说明情况后挂断都没过半分犹豫。
与此同时,得到姐姐命令的萨沙二话不说直接配合,从衣领里掏出来一枚细细小小的的银哨吹响,镇压住小学生们的微弱骚动,带着他们出去了。
人均十一岁的小学生不是六七岁,多少会看一点大人的眼色,而且他们都差不多吃饱了,铃木的姐姐还提出了比自助餐更吸引人的替代方案,叽叽喳喳着兴奋地离开。
萨莎立刻意识到工藤挖出来了紧急情况,而且姐姐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明这不是可以撒娇耍赖留下来的低危现场,她警告性地瞥了一眼落在人群最后的工藤。
工藤眼光闪亮,显然对突然遇到的意外很感兴趣,在玛利亚安排完了萩原和松田、盯着隐藏在墙壁夹层里的格子看的时候,果断插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一边的格子在那个方向!”
别的小孩子聚餐是真的聚餐,这孩子来了以后觉得房屋布局和装饰有违和感,一通调查和解密,判断出了夹层的存在。
上手一敲确实有,推了两下,纹丝不动。应该是他手上的力气不太够,喊个力气够且站位近的同伴帮忙,找到了让成年人如临大敌的玻璃瓶。
他缺省的打开方式是继续解密,其实踢开薄木板的话他也能做到,没想到萨莎会这么干脆果断地出脚就踹。
玛利亚凝视了他一眼,让本来发现重大线索有点得意忘形的小孩子缩了缩脖子,才平静地宣布:
“你的结论是正确的,你的勇气十分惊人,你的推理也很精彩,你所做的一切都有着远超你的年龄的优秀,但你今年11岁。去找萨莎,和她还有你们别的小朋友一起去玩吧。”
工藤还是不想走,想要验证他对夹层格子的解密是否正确。
到底是这孩子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东西,玛利亚妥协了一部分:
“案件结束后我会亲自向你交代结果,以及其他你好奇的问题。需要高中生拯救的世界就挺没有拯救的必要了,需要小学生拯救的世界干脆毁灭算了。”
工藤知道铃木家的大姐姐这种程度的解释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但他还是想留在现场,努力尝试争取得到更大的让步,开口道:
“玛莎姐姐,我……”
玛利亚竖起一根手指,待工藤噤声后指向门外,给出了她不妥协的那部分:
“ove, now ”
松田这会儿早接手了工藤的发现,摸了摸这位聪明得很的小学生的头,乐道:
“小弟弟,你知道挑战者7号吗?”
当然知道,是美国一个出了重大事故的飞船。
松田收起了笑容,像一个露出了真面目的极道若头似的,森然道:
“你玛莎姐姐就是研究那种东西的。再废话她就会把你绑到火箭推进器外面点火,到时候你就会像挑战者7号一样从一整个儿工藤变成一地工藤哦。”
工藤当然不信,他又不是七岁小孩,还是分得清研究飞机芯片和研究火箭燃料的工种跨度有多大的。
但松田“刚扛着两把大片刀从东大砍到东大寺”的极道气场,玛利亚“这会儿心情不好屠哪个村祭天呢”的冷酷表情,让他相信,这件事没得商量。
他只好跟上正在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个发小、打算回来找人的萨莎,去游乐场玩小孩子的游戏。
很快他就没心情失落了,萨莎最喜欢的游戏:过山车、蹦极、激流勇进、海盗船、碰碰车、真人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