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董花辞“嗯”了一声,又说:“没别的,你不用出去——我只是想到我没洗澡。”

钟情说:“没关系,我睡不着,也自作主张,帮你擦了一下。”

董花辞叹气,又看见那块手帕在她上衣口袋里:“你还失眠吗?”

钟情苦笑着,她也了解董花辞的情绪:“不是你的原因。”

这么说了两句,董花辞也睡不着,直接披上浴袍要去洗澡。等她出来,不见钟情,又推开主卧的门,直接下楼,要去找她。奈何房间实在是多,推一扇门,人虽然不在,却看见这间房里,家具是少,东西却多,甚至有一排镜头。

董花辞这次是真的僵住。

因为她还看到一面墙,全是她的照片,基本时间线是她们分手后,她那种比较好看的“神图”。有一些花瓶的角色,有一些红毯的定妆,还有一些微博的营业,全部都是打印下来,看似随意,却按照色块,很有条理地在墙上贴着。

对面还有一个沙发。

说董花辞感动,那是实在对她自欺欺人。

她害怕。

她终于捋明白了那段时间她非和钟情分手不可的理由,因为她感觉这段感情,钟情对她命运的影响实在太大,她实在是不像一个完整的人了。金錢上的不平等,可以由情感上的付出给予平等;可是事业上发展的失衡,却让董花辞因为自卑和怀疑崩溃,甚至到最后与钟情争吵时,因为钟情的惯性强势,而开始过度防卫,殴打她。

钟情挨打,不还手,就是笃定董花辞会愧疚,不忍心分开。

于是,于是……

是的,她不想成为一个,被人观赏的娃娃。无论是身为爱豆,身为演员,还是身为恋人。

可问题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对钟情偏偏还是爱的。

她爱她在自己走投无路时总能伸出援手,爱她偏执而专情的付出,爱她的我行我素自说自话才气四溢风华绝代,爱她那副什么事都是小事的神情,爱她在母亲去世时,她不合时宜地说出的那句“我会是你唯一的亲人,别哭”话语间的急切与无措。

可是,她也歪曲她的姓名,定格她的形象,无视她的野心。

她总是说:“小树,你真的要退团吗?不要吧,退了,去哪里呢?”

推门声响了。

董花辞转身,迎上钟情没什么表情的脸。

董花辞强撑着情绪: “钟情,你买了这么多摄影工具啊。”

钟情点点头,倒是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哪天娱乐圈混不下去,就去当摄影师。”

她们面对面站着,随后,钟情牵着董花辞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

“傻站在这里干嘛。”钟情叹气,下意识,“还在想什么心事呢?”

董花辞不说话。

“如果是你父亲的事的话,我能向你保证:他永远不会影响你的。”钟情观察着董花辞的表情,说。

“你又做了什么?”董花辞说。

“报警,拜托一些关系,用社会电话,或者他周围出现的三教九流,全方面地暗示他,要么出境,要么被抓。”钟情轻轻的,很有播音腔节奏地念这句话,“小树,我是一个没有特权的普通人,用最朴素的方法。”

董花辞扬起一个笑,像是花枯萎前最盛的那个定格,繁极生衰,某一瓣已然摇摇欲坠。

她说,钟情,你还想做吗。

长恨歌 做一下吧,我听说这个可以缓解……

第二次彻底醒来, 已经过了晌午。董花辞这次起身,头不痛,胃痛。

钟情在她身边躺着, 却是衣冠整齐,还换了套新睡衣。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玩手机, 好像她是不用睡覺的那一个。

董花辞醒来的一个小表情,就讓钟情意识到了她的处境:“你胃还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