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心情吧!”她傲娇地晃一晃红酒杯,“照片都拍不好,玩一会儿就走不动弄不动了,扫兴。”
“那我还给你遛狗。”我呲出我的牙笑。
“那可以的。”她也笑。
要不说老年人精力旺盛呢,就这么几分钟她就闲不住了,说要去和大家一起看酒,还跑到吧台跟洋人比比划划,让人家教她调酒。
我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窗外庭院里沙沙的树叶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想睁开眼,我就睁开眼,仰着脸往外看。
窗外站了一个人,背对我,趴在木栏杆上抽烟,青色烟雾缓慢飘散。
我看着他,呆呆地、木然地感叹,我们之间竟然只有一层玻璃的距离。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飞行员夹克,黑色休闲裤,风吹散了阳光的味道,被苦涩的烟味和冷冽的皮革气息掩盖,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们一起望着庭院尽头的密林。
他还是背对我,把烟按灭在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
“你好?”我笑,鼓足勇气走到他身边,看他的侧脸,看他灰白的鬓角,可他依旧望着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密林,他的睫毛好长,眼尾一笑就细细长长,“你好。”
“你……最近好吗?”我笑着寒暄。
“就那样吧。”他说,直起身来,两手搭在栏杆上,我看见他空无一物的手指,还是纤细修长,因为瘦而骨节突出。
“辞了,干回老本行了。”
“不良资产管理?”
“嗯。”
沉默。
“你呢?你应该蛮开心的吧?”
我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诧异抬头,看见他侧过脸去望着远处,唇角笑意还在,睫毛却颤动不止。
“我就那样,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是没有回复。
“……来这里吃饭吗?”我笑着打破沉默。
“嗯。”他转头往身后看一眼,“带几个客户过来。”
我也回头看一眼,那一桌人也和他一样着装休闲,看不出是哪个系统的,年龄也大多四五十岁。
我低下头看斑驳的木栏杆,喉咙干干的,“那这么说,你回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去年年底吧。”
“哦。”我心脏收紧,勉强笑一笑,“那很早了,都半年了。”
“嗯。”
“我发了微信给你的,还有香港那个号也留了言的。”我轻声说,轻抚栏杆凹凸的纹理,“你都没回。”
“我上海的号没换过。”他开口,语气轻松含笑,“香港的号也还在用。”
我长久地沉默。
“我不敢打电话给你。”
“为什么呢?”他回得很快,似乎都快笑出声来,“你早就知道我离婚了吧。”
“我家地址你也知道,你只要开车回家的时候路过,去看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
我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张开嘴就听见他说:
“去男人家里,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此话一出我和他都僵住了。
这话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很久才被我听见,很久我才听懂。
他站在那里,长久地望着密林深处,不说话,也不走。
而我望着斑驳发潮的木头,脑子里木木地想,怎么没有虫洞呢。
“今天先这样吧。”最后他深呼吸一下,“大家都有正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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