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不要。”我一边刷牙一边摇头,吐掉白沫子,“我们只是,而且你已经被我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了。”

“就因为我说的那些话?”他在镜子里虎着脸看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就因为伤了你的自尊心就一票否决了?”

“我们穷人可就靠自尊撑着自己呢。”我把头发盘起来,一缕一缕拉蓬松。

“快三十了,一口都不敢多吃,每天打扮得体体面面的,腰杆挺直了出门,你以为是给人家看的?都是给我自己看的,能压垮我这种小人物的事太多了,快垮的时候在镜子里看一眼漂亮的自己,再想一想自己从来没干过见不得人的事,没亏欠过谁,也没为了什么东西卖过自己,就撑过去了。”

他听着,一脸怒意消散,演变成窝窝囊囊的不高兴,背着手立在我身后嘀咕:“我说一句你说十句……什么垮不垮的,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东西。”

说完又贱兮兮地笑了,在我身后站直,昂首挺胸对着镜子捋一下自己旺盛的头发,“有我在你垮不了。”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他一口,“谢谢,但我希望这句话你能反过来说。”

我着急忙慌冲出去上班,出门前跟他说别的不用他管,就是别忘了给四眼放猫粮和水,关上门之前看见他已经躺到沙发上去了,拿着遥控器准备开电视。

那天领导说我没精打采得像只瘟鸡,还问我办公室里有空调,捂着围巾干什么,怪怪的。

我不说话,一直到九点多领导回家了,耳根子才算是清净下来,坐在办公室发呆,看窗外的夜景,这么看过去,夜店ktv闪耀的灯球和写字楼里的白炽灯管一样亮,在上海干活的和享受的永远不是同一拨人。

就比如现在,在错落的琼楼玉宇之间,我就是八百度近视也看得到不远处一家魅惑骚气的ktv,顶楼灯火通明,正对着我的露台上站了一个人,隐约可见他手里明灭的烟头,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看不清脸,但剑拔弩张的肢体语言让我仿佛看见了他尖酸刻薄刁难人的表情。

疯狗又不知道在咬谁,我打开微信,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他,“秦总消消气,气大伤身。”

再看他,又说了几分钟,拿下手机,两手撑着栏杆看屏幕,往我这里抬起脸,又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点啊点。

我手里嗡嗡震两下。

“白眼狼,今天回家可以看到灭火器了。”

真佩服他这旺盛的精力,我每天拖着半条命回家,从来不会看灭火器这种东西。

我关灯锁门,下楼才想起我车还在医院,今天早上是打车来的。

医院车库的保安室依旧漆黑,但车库好歹是开了,我去领车的时候碰见了姓林的医生,他是才从车上下来,看见我有片刻失神,像当年一样冲我微笑着点点头,“你好。”

人真是不能看脸啊,我想,怎么都是一张风光霁月的清隽面容。

他没走,我也站在那没动,我想起之前有一回秦皖跟我开玩笑,说我们陕北的男男女女长得都没话说,我想这小林医生没准还和我是老乡。

“你们也结婚好几年了哦。”他客气地寒暄,笑着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孩子上学了吧?”

……?

他确定是在和我说话吗?我怀疑他认错人了,刚想开口说他搞错了,他又笑了,昏暗的煤油灯下,那温和有礼的笑容里却有着难以忽略的促狭意味,“金蒂还好吗?”

我歪着头看他,也慢慢地笑了,“挺好的,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你知道吧?”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皱起眉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声说:“但我这小姑子脾气不好,跟她哥一样,难缠得很,又是医生,一天到晚忙医院的事,孩子也不管,到现在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还搞不清楚!你说说,就到这地步!哎呀我看她老公一个人又是开公司又是带孩子,在家里大气不敢出,眼睛就盯着金蒂那张脸,怕她不高兴,也怪可怜的反正。”

他的脸还在笑,甚至笑得更开,但对面的人是不是真高兴我还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客户经理白干的?

我一说完他就一个劲儿点头,笑跟刻在脸上一样僵硬,沉吟一下后说:“她过得好就行,那你在,我先走了。”说完就锁上他的s级奔驰,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上了车,甩上车门的同时爆发出一连串狂笑,感觉抑郁症都好了,也有那么一点理解秦皖了:整治某些该整治的人,实在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

一路上我都在听节奏轻快的歌,到了公寓大厅,感觉保安大爷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没管,穿过大厅去按电梯,站在电梯厢内感觉今天格外敞亮,可能和心情有关。

可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知道和心情无关了,一百来米的走廊简直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走廊有三个灭火栓箱,我挨个看一下,每个箱子装了五个灭火器,都快把门顶开了。

回到家我也是同样震撼,老帮瓜老归老,渣归渣,但风度素质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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