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烛光涌进房间。
胖女人提着小灯笼,在门外探头探脑。
两个壮汉站在门口。
一面如死鳖,一赤红脸大胡须,一前一后挤进屋内。
黑暗中,只有一个白衣孩童坐在床上。
他抱着小狗,浑身发抖。
唇红齿白的脸上,大颗大颗眼泪掉下来。
胖女人站在门口惊呼。
“咦!哪儿来的孩子,那姑娘呢?”
白衣孩子满脸惊恐,拼命摇头,努力往床脚缩。
在两个壮汉阴狠的注视下,男孩颤巍巍伸出手指,指了指床底。
发抖的唇瓣一张一合,无声说着:
“这里。”
鳖脸男人立刻上前。
趴伏在地。
跪下去时,屁股撅起,撑地的手臂筋肉鼓鼓胀胀。
男人块头太大,笨拙埋下头,往床底望。
对上一张煞白的脸。
朱柿瞪大了眼睛,躺在床底,和鳖脸男面对面。
男人眼神一凌,厉声呵斥:“出来!”
他伸手进去,抓住朱柿头发,用力往外拽。
另一赤脸男人,闲闲守在门边,盯着床上的白衣孩子。
那孩子吓得动来动去的,很害怕的样子。
赤脸男打了个哈欠。
嘴还没闭上,一黑影从头上掉下来。
爬上房梁的无序,跳到赤脸男的肩膀上。
手起刀落,抹断脖子。
赤脸男打哈欠的嘴大大张开,鲜血从脖颈喷出来。
在赤脸男背后的胖女人,被血溅了一脸。
她张嘴,要尖叫。
无序一刀扎进女人肩膀。
尖叫声被生生咽回喉头。
听到动静的鳖脸男猛地抬头。
只见同伴面朝地,脖子里大股血流出。
屋外,胖女人跌坐在地。
被一陌生小儿逼得连连后退,在院子里爬来爬去,最后跌跌撞撞逃出门口。
鳖脸男登时红了眼眶,他噌一下站起来。
背上却中了一刀。
鳖脸男茫然扭头。
刚刚痛哭流涕,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白衣孩子,正握着剪刀,阴阴笑着。
“啊,扎歪了,你动什么动。”
辽迅速从男人胯下溜开。
他嘴上从容,心下却有些慌了。
要是被抓住就麻烦了。
没跑两步,就被鳖脸男一把拎起。
狠掼在地上。
鳖脸男忍着背上的刀伤,两步跑出去,围堵无序。
无序不停闪躲。
奈何男人手脚粗长,一捞,就逮住了无序一条手臂。
鳖脸男揪着无序的细胳膊。
从手臂中间,折枯树枝一样,咔嚓折断。
一切发生得太快,朱柿匍匐出床底。
就见辽蜷缩在地,捂着肚子发抖。
屋外,无序被人掐着脖子,脸青紫发黑,断手像面条一样甩来甩去。
手上的刀也被夺走了。
朱柿立刻捡起辽掉下的剪刀,冲过去。
鳖脸男早就防备着,拿刀的手直接挥向朱柿。
下一秒,锐利的刀尖就会从朱柿鼻子穿过。
刀尖却突然滞住。
朱柿眨了眨眼。
眼前,鳖脸男面目狰狞,袒胸露乳,胸毛蜷成一堆,手臂筋肉暴起。
整个人像石桩一样定在了原地。
院子里,雨后滴着水的叶片,雨滴凝在半空。
世界瞬息安静下来。
朱柿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怎么回事……
被掐着脖子的无序,艰难睁开眼睛。
躺在地上的辽也抬起了头。
一条紫色的尾巴,出现在朱柿腿边。
扫了扫她的小腿。
紫色人狐突然出现,安安静静地绕了朱柿一圈。
朱柿惊疑不定,不敢动弹。
了梵指了指几步外,凝在半空的雨滴。
“他们一死,你就能回凡界了。
“给你五滴水的时间,跑吧。”
说罢,雨滴重新落下。
一滴,两滴…
了梵向来责罚分明,捣乱鬼城的是那一妖一鬼,只要把他们封印在这里,放了这凡女也能少生事端。
无序被吊掐着脖子,他看了眼水滴。
已经四滴了,朱柿还站着不动!
无序哑着声音:“先出去——”
话未说完,朱柿整个人蹲下。
她迈开一步,剪刀稳稳刺进鳖脸男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