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桌上的菜没吃几口,吐的全是液体,吐出来以后更难受。

晕头晕脑洗完手,晃悠悠朝包厢走,快到转角的时候撞见陈总在听电话,嘴里骂骂咧咧:“那小子傲气得很,真把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了,要不是……”

话到一半,见跌跌撞撞的薛媛出现,猛地压低音量,走到更远的地方。

再次推开包厢门,偌大的房间里还剩裴弋山和两个喝出大红脸的助理。

安妮姐不见踪影,连放在椅座上的包包也不知去了哪里。

胃里像火烧一样灼热,连带着心跳也砰砰不止,薛媛眼露茫然:“安……妮姐呢?”

张口才知醉意已经汹涌得难以抵挡,连断句也断不清了,说话直咬舌头。

能看到不远处裴弋山的嘴巴正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对方所言,只能读出几个简单的唇形——她,电话,走……

“什……什么?”

她虚起眼睛。对方好像也意识到她不正常,让金丝边助理上来搀她。

“看样子薛小姐喝得有些多了,小张,去让服务员做杯蜂蜜柠檬茶来。”

从外回来的陈总比金丝边助理快一步,自背后环住了薛媛的腰,带她坐回刚才的位置上,贴近她的耳朵,热气喷涌。

“安妮有事先走了,你休息一下,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随后入口的柠檬茶是酸苦的。

没有蜂蜜滋味,也并不解醉,半杯下去,脑子混沌异常,薛媛伏在了餐桌上。

……

安斯顿庄园晚宴上,那个光着脚在地毯上奔跑的背影,让裴弋山恍惚间闪回到自己十二岁的夏天。

成为他新任父亲的祝国行领他站在高大的宅邸入口,温热的风将前庭的梧桐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空气中有股西柚的清甜。他正吸鼻,那个光着脚的小姑娘便从一层会客厅的窗户爬出来,带着一股审判者的架势,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跑而来——

“嘿,你就是裴弋山吗?”

距今为止已有十八年,他还记得那时小姑娘粉白色的脚背上黏着的飞机样式贴纸,以及她嘴边融化成菱形的巧克力渍。

那个闹哄哄的“混世魔王”,他心里的月亮。

思念的效应竟然如此漫长。

这不是个好的信号。裴弋山想。

可离开会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人群里环视,企图找到那个刚才让他心中波澜的影子。

大概是在“混世魔王”消失第二年以后,裴弋山就开始不自觉地做这样的事。

在人群中找她的影子。相似的微笑,动作,口头禅……仿佛玩拼图游戏般,循着记忆的画面,望梅止渴。

多看一眼,只要多看一眼也会觉得得到了安慰,就好像她并没有离开一样。

所以酒桌上他一直在观察对面那张因为酒醉而潮红的脸。

她有一个一听就感觉会让他倒霉的名字——薛媛。

在前女友用挑战底线的方式,让裴弋山的拼图游戏全盘崩溃后,他发过誓绝不再靠近任何姓薛的女人。可她还是以这样不可抵挡的方式闯进了他的视线。

从地藏殿的惊鸿一瞥,到黄昏车水马龙的大街,来势汹汹,无法忽视。

就像个陷阱。

四年前,裴弋山从血海一路杀出,资本市场看到了他的价值,助他声名鹊起至今日。

打下日化行业半壁江山,成就业内奇迹的耀莱集团。他爬到高位,能够俯瞰整座花园,有源源不断的人为他送来精美的蝴蝶,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薛媛也是其中一只。她有意无意的撩拨,是艳俗的信号,当陈光何问出的那句:“裴总觉得她怎么样”,裴弋山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并回复些许理智。

“要是裴总愿意,晚上我在明心顶层帮您开个房间。”

陈光何在前往晚宴的车程里同他开门见山。

“比起那些温室花朵,那个小姑娘要可爱许多,不是吗?想必她也久仰裴总大名,不会造成麻烦的。”

那自以为拿捏住他的态度,让裴弋山心里燃起一道无名的火。

他不看好陈光何。那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尤其好女色,莺燕不断,留下许多风流韵事。听说早年他是靠女人起家,尝过捷径的甜头,后来做什么都离不开裤裆里那点破事。

如果不是背后的祝国行认为将蓝宝柔洁收下是不错的选择,价格可以再压一压,裴弋山不会和他过多拉扯。

“算了。”他摇头,干脆利落。

用惯有的“没兴趣”打发对方,是裴弋山对待“送货上门”的处理方式。只是那张能唤醒他记忆的脸,被放到这种场合,让他甚感惋惜,和愠怒。

饭桌上他不再喝酒,态度冷淡许多。

叫薛媛的小姑娘很快被灌醉了,眼窝泛红,话也说不清楚。

带她来的杨安妮被陈光何提前支走,这桥段有些不合常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陈光何的助理便带来了一张房卡,当着裴弋山的面,毫不避讳地塞进陈光何的口袋里,顺势搀起座位上已经不省人事的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