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弋山没理她,抬眼看了看餐厅里,直言道:“我们是有预约的,你去跟你们经理报一下吧,应该有提前留位置。”
“是吗,那您稍等。”服务员去了。
“哎……”
薛媛想喊住对方,但没成功,裴弋山这会儿在看她了。
“怎么了?”他问。
“没呢。”她悻悻,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预约不是跟餐厅经理提前打电话,而是在某吃喝玩乐平台上预付了一个团购。
安妮姐说请男人吃饭,可以适当控制支出。
五分钟后服务员折回来了,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两位请,二楼专座。”
薛媛有些惊诧。跟着上了二楼,明显没有空余座位。刚想提问,领路的服务生麻利打开右侧一扇木门,礼貌对他们做“请”的手势。
原来还有这么一处独立包厢。
造景模仿森林树屋,墙壁周围嵌着原木墙裙,天花板吊灯盘着藤蔓,角落做了壁炉景观,仔细看火焰是电子屏,烟雾是加湿器,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青草汁液味道。这房间的窗户开向餐厅后背一侧,窗外有一树茂盛的蓝花楹。
如此周到她反而不敢把团购拿出来了,怕对方发现是误判而把他们再请出去。
“请两位点餐。”
菜单递来,薛媛假模假式翻了几页,发现跟自己在大众点评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她刚刚夸夸其谈的招牌菜反正是没有的。
“薛小姐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吗?”裴弋山救她于水火。
看样子他是要自己点菜,薛媛利落地把主导权交给他——“没有,裴总请按自己喜好来就好。”
裴弋山点的菜里,除了饮料,都没在平台推荐菜上出现过。
南法尼斯色拉,阿根廷青酱牛排,鲜刨黑松露培根蘑菇意面,无花果火腿三明治,樱桃布蕾塔……每上一道服务生都会介绍,一会儿澳洲进口的牛,一会儿意大利进口的黑松露,感觉好像餐桌上摆了一张世界地图。
明明请客吃饭的人是薛媛,现在她反而搞不清状况。
不过安妮姐教得好,不会没关系,少发言,多微笑,从容又得体。
饭吃得还算高兴。
眼看快结束,薛媛假意如厕,到吧台先结账。她做好了预算超高的准备,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谁知收银员一听是包厢那桌,连连摆手。
“您请回吧,不用结哇。”
“结过了?”薛媛纳闷,倒没见裴弋山出过包厢门。
“算是吧,总之祝您用餐愉快。”收银员拉开手底下的抽屉,还格外送了一把薄荷糖给她。
“裴总,不地道了。”
薛媛回了包厢,嗔怪的语气三分真三分假。
“说好我请客的。”
她将手里的薄荷糖洒在桌上,糖粒像一把四散的星星,裴弋山摘下其中一颗:
“不让女士付饭钱是我的用餐礼仪。”
似乎有点手滑,糖果包装撕了两下,没有打开。
薛媛见状,壮着胆子从他手里夺过,长指甲准确扣在包装锯齿口,利落打开,取出嫩绿色的糖粒,喂到裴弋山嘴边。
“啊。”她说,像逗小孩,却充满魅惑。
他张嘴,但没有配合发出“啊”的辅音,她用手指轻轻将糖推进去,指腹轻点他温热的嘴唇,好似蝴蝶覆上花蕊。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才好?”抓住时机,她眼波潋滟,“拿什么报答裴总呢?”
她的表情看起来无辜,纯洁,秋水般的眸子却荡漾着一种侵略性的情欲信号。
并不太细腻的指尖接触嘴唇,有一种沙沙的触感,让人觉得好像正在亲吻她的掌纹。她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他,却又带着一丝讨好的献祭,微躬的肩膀,挤压着锁骨之下那甜蜜的隐秘。低胸的打扮,从他的角度能看到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黑蕾丝花纹。
裴弋山稍稍有点气紧。
他忽然想起了大学时看过的话剧《恋爱的犀牛》里一句台词——她有一张天使的脸和婊子的心肠。
是的。她故意的。
他有一瞬间想张开嘴将她的手指连同薄荷糖一起含入口中。
“薛小姐喜欢小孩吗?”
裴弋山忽然问,声音不太冷静。
薛媛心微微一沉,疑惑难不成他要说:给我生个小孩报答我?
这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不太喜欢。”于是她诚实地回答了他,即使她心知肚明这个回答至少有近八成的男人并不乐意听到。
还好裴弋山只是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