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见叶知逸的脸,顺口问:
“是不是聘用个女助理更方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裴总……”叶知逸眼睛一转,玩笑道,“我怕你会让人垂涎。”
“你和金林抓阄,选一个人变性。”
“金林。”叶知逸笑起来,“不用抓,我推荐金林。”
薛媛在十分钟后拎着大小包推了门。
卸妆后她的脸色稍显疲惫,只留下一点薄薄的口红。那条肉粉色连衣裙是polo样式,有些宽松,套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大学生。她头发还有些湿,叶知逸主动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借吹风机,她拒绝了,跟他们道谢,又道歉。
看出薛媛整个人透着股力不从心,精气神很差。
裴弋山决定终止所有行程,送她回家。
“裴总,多了一条裙子,我把它分出来了,就放车上吗?”
到车上,薛媛问。
她手里购物袋已经分得整整齐齐,一个装湿衣服,一个装干衣服,一个装鞋,还有一个塞着其他空置的纸袋和鞋盒。
“放吧,一会儿我会去退掉。”叶知逸替他回答,彬彬有礼。
“麻烦叶司机了。”薛媛声音低低的,“那个,裴总,我想去一趟朋友家,一会儿能把车停到双河地铁站吗?”
不回家,还要去见朋友?裴弋山稍稍诧异,转头看她。
薛媛在他的注视中默默把头埋下去:“不去也行。”
算了。裴弋山不想显得自己事多,开口让叶知逸前面转弯,往她要去的地方开。
车停在双河地铁c号口,薛媛仅留下装干净衣服的纸袋,快速地下了车。
灰蒙蒙的天空下她离去的背影是一抹扎眼的亮色,她随手拧起的高马尾像瀑布似在她小跑的动作中流淌。摇上车窗,继续前行,他夸了叶知逸衣品不错。
“我猜到是她。”叶知逸扯出笑意,“但,裴总,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我总觉得,她和上一个姓薛的女孩,样子有那么一点像。”
当然了,这点毋庸置疑。
裴弋山并不以为意,只强调:“别提那个让我烦躁的人。”
“对不起。”叶知逸道歉,又加深话题,“还有,她是从杨安妮手底下出来的……”
“无所谓。”
第一次见面他就心知肚明。即使薛媛挂着个朋友妹妹的身份。业内多得是杨安妮,那些出自她们手下,美丽而温驯的产品也曾被杨安妮们用各种方式送到他的身边,被他一一打发。
“她要钱,我有钱,各取所需,你情我愿。”
虽然裴弋山心底深处并不想把这样的行为称为买卖。
薛媛和之前那些姑娘,都不太一样。如果杨安妮真的是纯靠培养,专门为他塑造出这样的女孩,那他从心底佩服杨安妮的本事。
叶知逸不再多话。
裴弋山提醒他,薛媛的事暂时做好保密。
此刻,车开过西洲核心cbd区域,隔窗一瞥,裴弋山意识到问题:
“你刚才是去哪里买的衣服?”
“世和广场。”
叶知逸用一腔真诚证明他对裴弋山的了解。
“没有去你熟悉的领域,接待的店员跟我彼此都不认识,结帐还刷的我自己的信用卡,裴总,够保密吧?”
唯一共犯
关于少时坠海,薛媛还能想起来的,只有被浪潮淹没,身不由己的恐惧。
听妈妈说,她开走的船是被整个掀翻的,还好巨大的浪将她推回了岸边。大人们找到她时,她正穿着校服,昏迷不醒,后脑勺有一道肿得很夸张的伤痕。
等她醒来,便永远失去了岛上其他孩子面对大海时那种无畏的童真。
痛苦不是一时的,而是梅雨,带来大半生的潮湿。在被脆弱包围时,她本能地想要见到一个人——陆辑。
春节过后她们没再联系,她本以为自己能和对方划清关系,现在看来她太高看自己。
陆辑的家里没有人,薛媛想,他应该已经实习转正,这会儿该在公司。
他工作的那间互联网公司出了名爱加班。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他的行程,在门口默默地等待,直到天幕的颜色逐渐变深。
八点。楼梯间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提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的陆辑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他看着比先前沧桑许多,头发长了,穿深咖色的棉麻衬衫和松垮的牛仔裤,本来光光的下巴上爬满胡茬。
“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