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屋吧,我出去。”叶知逸说,侧过头去,“外面冷。”
“我就喜欢冷。”薛媛破罐破摔,“你滚。”
说完这句话她没法再回去添衣了,难过得想抽自己两耳光。
未料叶知逸沉默地返回房间,很快拿出一件外套和一叠乱七八糟的抽纸塞到她手里。
“别说气话,我要下楼抽烟,你进屋吧。”
这位刺头先生少有真情流露,被她骂了也不还嘴,还继续做好事。
薛媛冷静许多,抽抽噎噎说了句谢谢,对方没回应,背过身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忙追过去——“今天的事拜托不要告诉你老板。”
轿厢里的叶知逸已经转过身了,却仍垂着眸,拒绝跟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知道。”
但他还是回答,双唇翕动。
“你别再哭就好了。”
一直到2002清洁结束叶知逸都没有再回来。
薛媛回到焕然一新的家里,床单换过,地板锃亮,连绿植的叶片都擦得干干净净。
不再能从中窥见昨夜的一丝残迹。手机上有两条裴弋山发来的信息,一条是说自己出差到下周六才回来,让她有需求尽管联系叶知逸,另一条是转账信息。
这是额外的卖身钱吧。薛媛自嘲地想。
虽然憎恨裴弋山,但一码归一码,收钱格外利落。
人总不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关上手机,她在床上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万物皆为我所用
如果不是人需要新陈代谢,薛媛觉得自己可以在床上睡五天。
扔掉了先前的熏香和茉莉味助眠香膏,即使它们还剩很多。
她想:老娘又不缺这点钱。
家政新换的床具有一点山茶花洗衣液的味道,真丝制品柔软亲肤,像睡在云朵上。
很舒服。她就这么一直躺着。夜里似乎能够幻听到身体伤口结痂,新肉生长的声音。
陆辑在父母返程那天发来一条信息,告诉她这次考验平安度过。
没有讲她不在的那几天他用什么借口蒙混,也没有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大概是因为她无法掩饰的抗拒真的伤害到了他,他们又回到了最初不咸不淡的状态。
有一瞬间薛媛反认为是一种解脱:他们就这样到此为止也好。
直到她因为身体疼痛不减,被迫去了一趟妇女儿童医院。
“是撕裂了。”
医生说,医用隔断帘上,弯曲的影子像座山。
“不算特别严重,一开始上点药就行,因为你拖了几天,才有了炎症反应。”
关掉鹅颈灯,丢掉棉签,医生走到一旁开处方。
收拾好自己的薛媛慢慢跟过去,默不作声等待。
“给你开一支擦的药膏,再吃点消炎药,很快会好,这段时间不要同房。”
许是瞧她一直站着,动作拘谨,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医生出言宽慰。
“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看妇科跟看感冒一个道理,天经地义。下次要是再有不舒服,别拖着。”
在一楼药房等待拿药。
人群来往。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抱着睡眠的婴孩,贴靠着坐在一起。男人打游戏,女人空出的一只手也刷着手机,忽然,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嚯,还有这种操作。”
薛媛微微侧目。
见她将自己的手机递向男人。
“你看这条报道,江州有个医生,因为和妻子有矛盾,不声不响在妻子的饮食中混入药物长达两年,最终导致妻子器官衰竭死亡……”
“放心,我不会对你投毒的。”男人头也不抬。
“说什么呢,”
女人推了男人一掌,男人用手肘还击,两人一来一去,笑闹起来,动静不小,直到婴孩发出啼哭才收敛。
生活永远会给人提供新的思路。
拿到拆成小包的消炎药后,薛媛特意在窗口问了药品名字。离开后她在网上搜索,得知到那个药品长期、大量使用可能引起的诸多后遗症。
有一定机率导致死亡。
伤害一个人不一定要用暴力的方式,还可以玩阴的。
区别在时间长短。算了算,她应该有至少一年的时间。
回家的路上特意去了几间药店,却被告知必须提供医生开具的处方。
所以她想起她的共犯——陆辑。
毕竟他来西洲更久,认识的人也更多,搞到这些比她更有门路。
必要的时候就该去调动一切可利用资源。
这是安妮姐教给薛媛的道理。固步自封是愚蠢,她本来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