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女助理命大,没死。
还凭舍命相救的精神,顺利摘走了舒悦兢兢业业守了大半年的西瓜。
回国后不久裴弋山便上门面见舒军,坚定提出退婚,还拒绝舒悦旁听。气得舒悦赖在书房里坐着不走,挨了亲爹一顿骂——
“还嫌不够丢人?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虽然知道亲爹是指桑骂槐,骂给裴弋山听的,但舒悦仍然包了两团眼泪。
心想我就不走,然后站在门口偷听他们谈话。
门板后,房间里,话题确实跟舒悦没几分钱关系。
是裴弋山在陈述泰国遇刺案调查相关事宜,字里行间透露出一股此次遇刺,是背后有人想要阻止这场联姻带来利益洗牌的意思。
“舒伯,你要不要查查你的大儿子?”
裴弋山这么问。矛头直指舒悦同父异母的哥哥。
舒悦大惊,不争气的身体没站稳,往门上一倒,“砰”一声,叫亲爹抓了个正着,黑着脸吩咐菲佣给舒悦押楼下去了,说她再来偷听就停她信用卡关她禁闭。
总之,那天过后裴弋山就再没来过家里,也不再接舒悦电话。
同样的,舒军开始处理订婚宴取消相关事宜。
退酒店前夜,一改凶巴巴模样,同舒悦促膝长谈,说爸爸觉得裴弋山跟你也不合适,你看他日子过得那么危险,你跟他结婚指不定哪天就丧偶了,到时候你这么傻不愣登的孩子肯定连自己的那一份都要被祝氏吃干抹净。
舒悦也不傻,知道这婚指定结不了了。
也不敢反驳,锁眉不作声。叫舒军拉过手来,温柔地哄:“你看你这么漂亮,条件又好,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呢,何必在他身上吊死。要想嫁,爸爸再给你物色个年轻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哪里不好找。
亲爹说得好。
舒悦用了一晚上悟道,二十分钟删除全部秀恩爱朋友圈。
等第二天,睡到下午两点醒来,敷一张面膜,神清气爽,瞬间释怀了。
毕竟她的生活少了裴弋山不会死,她还是可以旅游,购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去冰岛泡温泉,她可以为裴弋山的美貌买一时单,热脸贴冷屁股,撒娇装可爱,但断不能够拿命给对方挡枪口,因为她的命也很宝贵。
也不晓得女助理做那个举动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失恋结束后,舒悦开始好奇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厌恶逐渐衍生出敬佩,觉得对方不要命不要清醒的模样好像她爱看的狗血小说女主角。
但是大家好像都不相信舒悦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让事情过去。
不光裴弋山态度敷衍,裴弋山的司机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拒绝提供任何信息和联系方式,讲话紧张兮兮,就怕她找茬似的。
只有万能的金林架不住缠,退让一步,放出零星讯息:女助理叫薛媛,在向前路开了一间花店,以前跟杨安妮混。
“她跟杨安妮混的啊?!”
舒悦惊诧。作为家底优渥的二代大小姐,从小到大,见惯了名利场的莺莺燕燕,对杨安妮之流充满唾弃,鄙视,很难想象,那淤泥潭里能培养出这等情种。肃然起敬。
“那我高低得请她吃顿饭。”
“你千万别去找她麻烦啊,大小姐。”金林愁眉苦脸。“她好不容易才被救活的。”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说的是请她吃饭!吃饭啊!不是下毒!也不是把她打死!”
舒悦很生气,觉得这些死人把她想得好坏。为了打脸他们,她沉下心,决定文明文明再文明。自个儿到花店去要了一张名片,态度友好地给薛小姐打了电话,为了不打草惊蛇,还谨慎地称对方为:叶知逸的女朋友。
谁知薛小姐毫不领情,电话打一个,挂一个。
气得舒悦牙痒痒地想是不是该上点强制手段时,才又回条短信来,说见面可以,但要带男朋友。
之后便和裴弋山的司机手牵手地出现了。
演上瘾了,杨安妮的门徒个个是演员。明明狐狸尾巴早暴露得不能再暴露。
舒悦平视着他们做作的姿态,无语得想要给他们颁发一个金扫帚奖。
放弃文明,赶走碍事的叶知逸,摊牌会面目的,一气呵成。得到了薛媛困惑的注视,慢半拍的反应,以及喉咙里蹦出一个懵里懵懂的——
“哈?”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安妮收下她是因为团队里缺个傻子吗?
舒悦又好气又好笑,目光再次扫过薛媛,上上下下,对她那副素面朝天,裹成粽子的打扮,给出犀利点评:“你真的是跟杨安妮混的吗?她看上你什么了?出门妆不化,头发不做,连衣服也不好好穿的。大夏天长袖长裤你不热吗?”
“我有病。”薛媛轻描淡写。
“你讲话那么冲做什么?”舒悦蹙眉,意外这小蹄子还有点攻击性。
薛媛撩起衣袖,露出患者识别腕带,无声胜有声。
“哦。”舒悦用咳嗽掩饰尴尬,拿起筷子,“吃饭吧。”
房间里的加湿器在嗡嗡工作。
缭绕的雾,像蒙蒙的纱,清新的草叶味在冷气中蔓延。平心而论,舒悦不反感薛媛,她坚信好人不和傻子计较。
用叉子抵着碗里的色拉,郑重点明自己早看出薛媛不是叶知逸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