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盘点店里物资,为节假日高峰作准备。因为中秋不会来店里,薛媛决定请个兼职来帮妹妹做事——
“很早之前你加过一个大学生是不是?”
她想起来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蛮吃苦耐劳,也没什么心眼的人。
“还能联系上吗?”
两人正商量着,背后传来几声咳嗽,有人喊:
“薛薛。”
久违的声音。会叫这个名字的也就——
“安姐?”
妹妹先站起了身。
“呃,你怎么来啦?”
薛媛也没想过安妮姐会来见她。
兰姨当初提点她别跟nelya的人再接触,可管不住安妮姐会登门。
虽然安妮姐只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还买了一把郁金香和三盆君子兰。但从她把妹妹支去两个街区外的地方送货,就留薛媛在店里,然后自然而然找了把凳子坐下的举动,薛媛明白她是有话讲的。
“薛薛,是我小瞧你的本事啊。”
慢悠悠点了支烟。
“除了搞定男人,你搞定女人的手段也不小嘛,拜到兰景莼那里,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薛媛当然说不出:她是我现任继母。
故而面对安妮姐的咄咄逼人,只是硬着头踢皮球:“你要不直接去问她呢?”
“我们认识这么久,这点话都不愿意告诉我?”
安妮姐笑了,但没再追问,话头一转。
“我跟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看样子这俩人颇有恩怨。
叶知逸粗略提过,她俩年轻时曾在同一位老板手下做事,是旧识。
“你专程来就为了问我这些吗?”
薛媛厚着脸继续打太极。
“我说了,我是路过,顺便看看。”安妮姐也不接茬,泥鳅一样把话绕过去,“跟你聊聊天而已。”
随后还真的问了花店营收,薛媛身体健康等没什么实际意义的问题。
到走才又讲回正题,拎着包,踩着跟鞋,眼睛微眯,从上到下扫过薛媛。
“老陈那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你想上岸,我不拦你。”
话讲得很慢,吐字清晰,轻佻的语气。
“但兰景莼可不是什么活菩萨。肯花一百万从我这里赎你,势必会在你身上捞回比这一百万更值钱的东西,你自个儿掂掂算盘,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争暗斗
国风样式的釉下彩瓷盘足有手臂长,里面盛着薛媛现有认知里,死得最漂亮的一条鱼。
快被雕成花了。
鱼嘴里还叼着红色茄果,让人想到动画片里的感恩节烤猪。
还没开饭,带着同样的兔耳朵兜帽的双胞胎分别坐在鱼两侧扮怪表情,兰姨拿着手机,“咔擦”一声记录下来,发进朋友圈并配文:
又是一年月圆日,愿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薛媛有兰姨微信。翻过她的朋友圈。
大概每个月都会更新那么一两条。内容不限。风景,人像,美食……当然拍得最多的是儿子们。
亲儿子。
祝合景不包括在内,他在祝家存在感低到忽略不计。
祝合景自己好像也很明白这件事,所以不像薛媛一早傻乎乎地下到客厅看别人其乐融融,是等到裴弋山来了才下楼。后来吃饭,他就挨着裴弋山坐,像条小尾巴。
上回在教堂酒楼似乎也这样。
薛媛在祝家生活这么些日子,几乎没见过祝合景跟旁人搭话,连呼唤保姆都很少。
就是闷闷的,老埋着头,像块沉默的木头。
只有在裴弋山身边时,祝合景表情才会多些,语言也是。主动拿出手机给裴弋山展示起什么东西,小小声地讲话,可惜薛媛座位离他们太远,看不见也听不着。
祝国行有意分开两人。
除基本的招呼,薛媛没有跟裴弋山讲话的机会。只能暗搓搓在夹菜时把带着戒指的右手臂抻很远,给他看。
裴弋山嘴角闪过隐晦的笑意。
而后他去卫生间洗手,发来信息:【戒指你戴着很漂亮。】
有种瞒着父母早恋的感觉。
薛媛的心砰砰直跳,用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很久没见,还是想见他的。
想要去抱一抱,亲一亲。嗅到他身上冷冽的沉香气息,还会不自主地幻视到上次,云川公寓的餐桌。
那天她吃得很饱。但现在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