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这个套间,玻璃隔断明显更厚,泛出苔藓一样的青色,底部黄底黑字的标签上写着“单向玻璃”几个字。

“这两个实验体,是特异分化中非常罕见的类型。左手边,sd025号实验体,男性alpha,他的信息素无法对oga产标记作用,即使成结了也没用。但会篡改oga的信息素分子链,使其进入二次分化,并大概率引起信息素紊乱症。”

025号…约摸三十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光裸着上半身,露出肿胀的后颈。他手上戴一副软铐,赤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异常焦躁。寇纵尘看他手臂和肩颈的肌肉线条还留有一些训练的痕迹,“运动员?”他自言自语道。

蒋沭接话:“皮划艇运动员,身体素质很好,就是脾气差了点。我们采购他带他来岛上可费了不少功夫。强效抑制剂刚开始对他起到了压制作用,甚至人也平和了一阵子。但很快被他的信息素破坏掉,又恢复到随时进入易感期的状态。”

一旁半天不发一语的博士突然说:“不是你的信息素不够强,我在实验中观察到你的源样本分子链几乎是不可摧毁的,但输入性的外来复制样本,从效能上讲确实无法与狡猾的特异腺体抗衡。不过,等你休息好了,有了更多剂量源样本之后,我相信是完全可以攻克他的。他隔壁那个家伙才是真正的难关。”

寇纵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另一个隔间里坐着的人。

他的脸看起来非常年轻,几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因长期接触不到阳光而白得几乎透明,半长的自然卷发掩住了一半瘦骨伶仃,但从身形和双手依然能感受到他病态的消瘦。

与025号不同的是,他十分平静,坐在一只没有靠背的小椅子上,狭长的眼睛望向闪烁的电子时钟,一动不动,淡漠得像一片铅绘的贴纸。

“sd011号,男性oga,十四岁就完成了分化。他无法被任何抑制剂抑制,不管是抑制贴还是针剂,输入后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声响。另外,他也无法被标记。”

不能被抑制,那么进入每个周期都需要他硬熬过去。不能被标记…!寇纵尘抬眼的一瞬漏出许多不可置信,他攥紧手指也没能收回,“无法被标记的意思是…?”

蒋沭掏出笔,在墙上悬挂的便签夹上勾画了几笔,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尝试过…大约五次吗,博士?”

“七次。在进入实验中心之前,他自己也有两次这样的经历。我们也尝试过,普通alpha,弱特异分化alpha都试过,但都没能成功标记他。而像你或者025这样的强特异分化alpha数量太稀少了,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再尝试了。”

寇纵尘明白他们说的“尝试”是什么意思,标记,是不可能通过施打针剂这样的方式进行的。他不敢想象这期间他都经历了什么。喊叫声,求救声,纷乱的脚步声…姜以繁曾经给他讲过仅仅一次的场景,忽地浮至耳鼓,锤向他沉坠的胸口。他把手揣进了实验服口袋,紧握成拳。

可能是察觉了他的异样,蒋沭说:“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原本的职业就是…所以还比较配合。”

她以为这是宽慰,寇纵尘站在重峦叠嶂的荒谬里,又一次朝她看去。

她气定神闲,背过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怎么?寇先不信吗?”

嘀——她向感应区挥手,门开了。

砧板与双鱼

蒋沭和靳博士驻足在玻璃墙外,放寇纵尘独自走进去。

这是个面积不小的套间,与相邻的025号所在的套间格局一致,但中间只隔一层双向玻璃,两个人在各自的实验区域接受怎样的对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唯一相对的私密空间是最里侧的卧室,纯白色隔音防撞的通体软包,只摆了一张单人床,一张小茶几和一把椅子,墙角被透明浴屏围出半个淋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