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渊当即一拍桌子:“这不要我命吗?!”
他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实则是个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蝉联年级三好学生的“别人家的孩子”,作为一个考公考编大省的人来说,进入体制内吃一辈子公家饭可是穷极一生的追求。
从小就秉持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思想,卷天卷地卷空气,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路过一只狗他都能跑上去比比谁叫得更大声。
对谢执渊来说,断人前程如同杀人父母。
为了前程,他可是连最喜欢的纹身都没敢纹,天天搞个纹身贴过过瘾好不好?
一个臭脸居然要把他评奖评优的资格葬送了?
不!允!许!
谢执渊气得牙痒痒,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去求黎烟侨,让他通融通融,做个大雕塑要耗几百斤的泥,更何况他们班有二十几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教室立马换装修。
对此,黎烟侨表示:“抛开雕塑用的泥不谈,窗台上放着一坨粪便形状的泥巴,上面插了朵花什么情况?”
谢执渊从容不迫:“陶冶情操。”
黎烟侨深吸一口气:“教室墙上挂着的雕塑家画像下,摆了一堆水果奶茶和健胃消食片又是什么情况?”
谢执渊游刃有余:“敬仰先驱。”
黎烟侨握紧了拳头:“抛开那些都不谈,墙角堆叠的外卖盒什么意思?”
谢执渊如鱼得水:“爱护动物。”
黎烟侨皱皱眉,不明所以:“爱护动物?”
谢执渊一本正经:“蟑螂老鼠也算动物。”
“……”
不出意外,他被黎烟侨给赶了出来,连带着他拿来做人情世故的旺旺零食大礼包一起扔了出来,昨天通宵在网上学的“如何拍领导马屁”的话术也没能用上。
原本谢执渊没那么小心眼的,赶出来了又有什么。
结果黎烟侨当着他们全班的面把他阴阳怪气了一顿:“某些人不要把那些腐败风气带到学校来,有这巴结人的闲空打扫一下卫生比什么都强,雕塑班又不止你们一个班,为什么别的班都不通报,就你们特殊?”
他说着还轻蔑抬起下巴扫了谢执渊一眼。
这下谢执渊也不用动手打扫卫生了,直接颜面扫地,扫了个干干净净,他忍无可忍骂了一句:“官小瘾大。”
黎烟侨凉飕飕道:“你说什么?”
谢执渊喋喋不休骂道:“说你官小瘾大!你们学生会不就是这样吗?狗眼看人低,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好的人不当,非要上赶着给学校当狗。”
于是那天两人大打出手,同时被导员请到办公室喝茶了。
从那之后,谢执渊遇到黎烟侨就会给他竖个中指,黎烟侨总是冷哼一声。
谢执渊烟还没吸完呢,阳台外又传来交谈声。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率先响起:“部长,这个教室的卫生还是不达标……”
紧接着是让谢执渊生理性恶心的声音:“死性不改,继续扣分通报。”
谢执渊一听直接炸了,迈步走进教室,径直走到那人身前站定,讥讽道:“好大的官威啊,黎大部长。”
他的眼瞳倒映着的那个人,唇红齿白,五官精致,一头金色半长发垂落在肩,淡灰色的眼眸镀上了几分嫌恶。
长着这样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还真难分辨黎烟侨是男是女,前提是忽略他宽肩窄腰的大高个。这张脸在他高大的身材上并不突兀,反而因为他不正眼看人的行为多了些傲气。
曾经谢执渊好奇他那一头金毛是在哪里染的,从来不见黑顶,被告知黎烟侨的外婆是外国人,金毛是天生的。
谢执渊当即说:“原来是个二分之一的串儿。”
被黎烟侨知道了两人又揍了一架。
此刻的黎烟侨一如既往冷哼一声。
谢执渊平视他的眼睛:“一天到晚就知道哼哼哼,猪都没你会哼哼,有鼻炎就去治。”
黎烟侨不甘示弱:“一天到晚生活在垃圾堆里,蟑螂都没你脏。”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哪里脏?”谢执渊指着教室道,“你说的那些外卖盒水果奶茶健胃消食片已经全部收走了,还要怎么样?让我用舌头一寸寸舔吗?”
黎烟侨扫了眼教室后面乱七八糟如柴草垛堆叠乱放的工具:“睁开你的驴眼看清楚,那些总能收拾一下吧?”
短短几句话,两人已经用了四种动物形容对方,就差没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一句“你是个牲口”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旁边的小姑娘轻声细语打哈哈:“哈哈谢学长可能不清楚,卫生检查的标准不只有脏还有乱,雕塑专业比较特殊,纪检部已经把雕塑专业卫生评判标准放得很低了,只要谢学长监督班里同学把工具整理好,下次就不会再通报了。”
谢执渊看向那个小姑娘,露出一个稍显温柔的笑:“还是学妹说话好听,不像某个大官,动不动就通报通报扣分扣分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