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72节(1/2)

第99章 峰回路转

刀尖在距离胸口不足半寸的位置停下。

太子双臂微微发抖。他屏住呼吸,重新握紧匕首再次试图捅下,侧脸发现床上躺着的人竟是沈洧,吓得瞬间弃刀扑爬而逃。

严李二位太医去给宣妃看病,沈洛和顾太医同他们告别后走回屋内,正好撞见太子弃刀而逃的场面。虽说她心里已有准备,但见秦晟惊惧失色的模样,还是受到极大震撼。原来心机如此深沉的人,也会感到惊慌失措。沈洧从床上一跃而起,笑着看向沈洛,沈洛的心提了起来,那是猎人捕获猎物的自信笑容,他取出护心镜扔太子脚边,太子闻声又是一惊,连忙往前挪动几步。

“别院行刺也是太子策划的吧?”沈洛保持镇定问。她需要控制住局势,不能让沈洧瞧出她有丝毫软弱。“知道黑鸟习性及冬眠山谷的人不多,太子是其中之一。”

“那夜,太子应是计划派人在二层堵截我,再趁黑鸟袭击之时救下我一同躲进正院里,却未料我下到一层迟迟未能上来,因担心我就此死在一层,不得不下来寻找,继而改变计划提前清剿黑鸟,提议到正院向皇上回禀。”

“在正院门前,我察觉侍卫有异想转身离开,从小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太子却毫无察觉,仍挡在我背后以致双双被擒,从那时起我便有了怀疑。”

太子眼球微微一动,默认她所说。

沈洧挥手比划伤口,其他人见他动手都为之一惊。他淡然说:“太子身上的伤口也像是自己划的,几处伤口过于均匀,且都未伤及内里,刺客有这功夫早将你脖子砍断。”他突然伸出手,逼迫太子交出东宫令牌,再递给沈洛。

沈洛摩挲令牌纹路,心稍稍安下。“还请太子暂留此处歇息。”她态度恭谨说。“对外我会宣布,太子决定留在皇上身边照看,直至皇上苏醒为止。”她说完准备离开。

“没没用的。”太子制止道。他恢复冷静,警告道:“东宫侍卫见我未出去,定会直接攻上。你现在放了我,倒是有条活路。”他仔细观摩沈洛神色,见沈洛无动于衷,内心不由大震。

“清将军正在来夏宫的路上,无须一个时辰宫内局势就能反转回来。我相信有东宫令牌在,外面士兵这点时间还是等得的。”沈洛说。

话音刚落,院内就传来侍卫的呵问声。“什么人?”

窗外有黑影闪过,几人随即走到窗边查看。太子见此机会,想从背后挟持沈洛,最早走到窗边的沈洧一个转身,竟比他更快出现在沈洛身边,手一拉一推将他推倒在床。原本站在他们中间的顾太医一时没反应过来,头似猫头鹰般左右摆动,不知沈洧是如何跑到后边去的。

“下一次可不是手扭这么简单。”沈洧提醒,声音甚是无情。沈洛见他步伐似妖,也感到害怕。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窗外黑衣人的眼睛,几名侍卫正试图包围黑衣人,圈子越围越紧,长刀几乎快靠近他臂膀,黑衣人却仍不急不慌探看屋内情况。“住手!”沈洛连忙冲出屋,制止他们打斗。

侍卫手上动作一停,黑衣人突破重围跳到她身边。原他武功这么高,方才是不想伤着他们,侍卫们面面相觑。他欣喜扯下面罩,一双明净透澈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没事吧?”秦澈关切道。沈洛面色微红,摇摇头。他左右探望,发现太子已经被擒,长舒一口气。“难为你这次聪明,看出他居心不良。”

沈洛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澈皇子,你怎跑来这里?”御前侍卫长闻声从外面赶来,发现是秦澈惊惶道。紫暖阁是宣室殿禁地,皇子未经传召不能入内。秦澈潜入紫暖阁极为小心,守在院外的人都无所察觉,是进入院中见沈洛在窗边说话,才一时大意被埋伏院内的侍卫发现。

“我听说太子过来这里,担心他意图不轨,特来知会。”秦澈直白说。御前侍卫长听闻更是惊诧不已,转头向沈洛求证。

“澈皇子担忧为实!”沈洛严肃说。“方才太子确实意图行刺,已被沈洧抓获。你现在保持镇定,回到外面继续巡逻,切勿被太子的人看出端倪,用不了多久昭武将军就会带兵过来清理。”

御前侍卫长领命退下。

“你为何让五哥拦我?”秦澈急切问。“他为防止我出门直接在饭菜里下迷药,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不是齐轩琬跑来拿水泼醒我,还不知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说完,不禁哀叹。

沈洛自己也未预料到宫中局势变化如此之快。“幸好拦下你。”她庆幸说。“否则在宴会厅,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秦澈面有愧色。“德妃为人蛮横霸道,真是苦你同她周旋。”沈洛摇头,她是担心秦澈跟太子打起来。

“真是情深意切啊!”皇上略带讽刺说,声音较平时虚弱。他头上梳着一个简髻,穿一袭素黑缎袍,眉宇间蕴涵着怒意,由青萍和近侍宫女搀扶着从隔壁间出来。林医官独自走在后边,头梳凌云髻,穿黑灰间色纱裙,一如上次见面时的恬静柔美。牢狱之灾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

沈洛吓得毛发竖立,未想皇上竟这么快醒来,若非秦澈在她背后暗扶住,险些摔下石阶。顾太医连忙上前,回禀太子行刺一事,皇上面色越发阴沉,遂不再管沈洛二人,走进里屋见太子。沈洛不肯进去,林医官转身招呼她,秦澈又从她背后推了一把,她才踟躇走进,站在最外围。

太子见皇上来,反倒不怕了。他站角落边安静看皇上坐回榻上,眼中丝毫没有惧意。皇上接过匕首仔细观察,“第一次为什么不刺下去?”他问。

沈洛有所触动,皇上果真还是爱这个儿子的,转头看身边的秦澈,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眉头皱得像门板上贴的驱邪神将一样。她轻轻捏了捏他手臂,示意他冷静。秦澈却抓住她手不肯放下,嘴角轻微浮现笑意。

太子沉默半晌,回视皇上说:“手没握稳。”屋内其他人都为之一惊,唯有皇上还在笑。皇上拿着匕首在榻案上刻划,一道一道刻成一个日字,沈洛以为他还要接着往下刻,他却就此收手。“还是太爱惜名声。”他说道。“既然已经派兵包围宣室,直接带进紫暖阁又如何?偏要独自涉险,以致中计被擒,功亏一篑!”

“蠢?你是算太精!”皇上斥责道。“看我在朝堂上被大臣刁难,以为自己能做得比我好,三十多年来左右逢源,从不肯明确自己的态度,以为不落人口实就能安居高位,实际束手束脚、一事无成,昨天你请辞太子之位,有几人为你说话?”

太子被戳中心事,一下子失了魂魄。“即夜回东宫收拾包袱,滚到安兕郡为你兄弟种粮守边,此生再不许踏入心都一步。”皇上命道。

太子在沈洧和近侍宫人的押送下离开里屋,皇上目光再次注意到沈洛和秦澈,二人已经保持一定距离。“秦澈,你何时看出太子居心不良?”他饶有兴致问,手拿匕首轻轻敲击刻字的地方。

“自发现是他害五哥坠马断腿后。”秦澈说。皇上眉毛一挑,好奇问:“你五哥告诉你的?”

“经验!”秦澈自信道。“我在流境骑马巡逻时,脑中突然产生怀疑,四哥的一鞭是否足以使训练有素的战马疯狂奔逃?回到心都后多番探寻,找到当年一名随队出行的侍卫,因为皇子坠马一事,随行侍卫名义上被处杖刑革职,实则被拉往郊外处死,只有他侥幸存活下来,为还自己清白,一直保存那匹马的皮革,经检验皮上有数处中箭的痕迹,是马在林间奔走时被周围暗箭所刺,当时周围全是太子的人,除他以外再没别人能做到。”

皇上点头赞许。“调查力很强。那你母妃和舅舅今日犯上作乱,你又是何时看出苗头?”他问。

秦澈随即跪下,良久不能言语。

“古圣人言,亲亲相隐。韩德妃是他生母,大司空是他舅舅,即使澈皇子事前有所察觉,出于人伦亲情又怎能揭发出来?还请皇上予以宽宥。”林医官说。她语气轻柔平缓,丝毫没有卑微感,像是在和平辈说话。

皇上不禁一笑,仔细审视秦澈。“沈洛,你以为?”

沈洛看出皇上神情中有些许认可之意,鼓起勇气说:“德妃复返宣室大闹,是闻悉皇上病危临时起意。她的消息来源大司空,则是下午递送奏折,未得皇上回复才作出的判断。澈皇子今日一直在昏睡,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赶来救驾,还请皇上慎重考量。”

一、二、三,沈洛在心中计数,‘果真,皇上没有发火。’她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缓。‘云神保佑!’

“既然今日的两位大功臣都这样说,那你”皇上正酝酿,——“韩家绝无谋反之心。”秦澈突然插话说。——“立即滚到封地,未得传召不得回来!”皇上脸色极为阴沉道。

第100章 白脸僵尸

沈洧未等夏侯清来,直接押送太子出紫暖阁,外边等候的东宫将士见状大惊,他们听闻皇上已经苏醒,在沈洧一声喝下纷纷弃械投降。御前侍卫随之出动,夺回宣室的控制权。

除宣妃先前得到太子准允,到隔壁的承晟堂休息外,其余嫔妃仍留在宴会厅里。御前侍卫取代东宫看守后,并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厅内的炭火燃烧殆尽,几案上的茶水也至杯底,宣室宫人被东宫的人驱逐回屋,廊道间冷冷清清,一个可供使唤的人也无。

慧妃脸上妆容有些糊掉,呼出口的皆为寒气。她披着褐衣姑姑的外衫走到门前,正色厉声要求见皇上或沈洛。御前侍卫表示:“皇上和朔泉君正处理要事,还请慧妃回座耐心等待。”德妃和魏淑媛老实坐在角落里,由各自宫人包围着,虽觉得寒冷困倦,一句话不敢说。维止公公也被困在这里,他得知皇上苏醒,多次要求去紫暖阁,得到的回复相仿。“沈校尉嘱咐,在紫暖阁最新命令出来前,所有人务必留在原地不动。”气得他一张花了的白脂粉脸大嚷道:“现在宫里是由他们沈家姐弟说了算?”侍卫不予理会,由着他在厅内来回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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