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马人
五月一号假期的第二天，空气里还弥漫着初夏的燥热与慵懒。下午六点半，程沐云准时抵达西昌温泉大酒店。
闺蜜元淑怡早已在大堂等候。她身穿一件白色真丝衬衫，外搭米色西装马甲，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整个人透着股干练中带着几分慵懒的成熟韵味。
看到程沐云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筒裙走来，元淑怡不由地摇摇头，调侃道：“这一身再套个头巾，你可以直接去阿拉伯了……&ot;
那裙子没有任何复杂的剪裁，也没有繁复的花色搭配，只是一味地向下延伸，裹住她紧致的身躯。
“这种衣裳穿起来不拘束，我喜欢！”程沐云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女警特有的直爽与倔强。
随后，两人开始享用海鲜大餐。元淑怡一边优雅地剥着虾，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沐云，这次约你出来可不只是吃饭，我是来卧底的。”
“卧底？”程沐云咬着叉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姐，这活儿怎么让你干啊？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元淑怡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哎，没办法，这是我未婚夫接的案子。本来我在家当个‘怨妇’深藏不露多好，现在被请出来当了‘花瓶’探子！咱可劲吃都能报销！不然我能让你来陪我吗！”
“能报销那好，我可下手了啊！”程沐云调侃着夹了一块蟹腿肉塞进嘴里，“对了，你们都住一起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计划明年春天。你还是别问了，我这大龄剩女也没什么选择。”元淑怡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酒店内部有个高端俱乐部，我也给你搞到了一张会员卡，吃完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里会涉及什么样的案件？”程沐云不禁轻声问。
“酒店还能有啥？无非是赌博和卖淫嫖娼。”元淑怡想了想说道。
两人吃到晚上八点才结束。元淑怡拉着程沐云来到一楼大堂的后门，经过一段幽暗的门廊后，面前是两条通道：左边挂着“男士请进”的灯箱，右边则是“女士请进”。
元淑怡拉着她进了右侧的女士通道，用会员卡刷开一道隐形门，进入内部。这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小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股神秘的异域风情。
“挑一个带上！”元淑怡在她耳边轻语道。
程沐云大概明白了这是个私密场所，既然来都来了，就抱着进去探探的态度。她挑了一只黑色狐狸头的面具，戴上后，面具恰好卡在鼻梁上，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嘴唇，显得格外俏皮又神秘。
“一般都是什么人来这里？”程沐云轻声问道。元淑仪心不在焉地戴上一个猫脸面具道：“怎么说呢，据说男的资产要在一千万以上，女的必须是大学毕业，还得有介绍人担保……进去看就知道了。”
“这不就是找个金主爸爸包养，或者寻找包养的交易吗？”程沐云带着几分职业性的鄙夷。
元淑怡只是神秘地微微一笑，没有作答。她看着好友精致的侧脸，心里暗自盘算：马局长想要干什么？他分明是想把这只骄傲的小孔雀，变成一只温顺的“荡妇”。
“对了，放假前我已经接到调令。”程沐云突然想起正事，“等过了这个五一假期，我就是你的下属了！”
“哦？那恭喜你啊，大美女不用风吹日晒跑外勤了！”元淑怡装作惊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程沐云心里却委屈得要命：她不想调过去，那是内勤，工资反而少了整整一千块，最气的是那个免费的“铁骑”（警用摩托车）也没了，以后出门连个兜风的家伙都没了。
“工资以后会涨回来的。再说了，在我这你能留长发了。”元淑怡看出她的不悦，安慰道，“走吧，别纠结这个。”
“真的？能留长发！不会是要像你一样都必须盘起来吧？”程沐云瞅着她的头发问道。
“哎呀，程大美女，你原来还是爱美的啊！你不必向我非要盘起头发。除了不准染发，你怎么留都行！”元淑仪调侃道。
程沐云忽然感觉调过去也行，她知道都威喜欢长发。
两人进入大厅，服务台上挂着烫金的大字——【罗城龙吟商务会所】。下面整齐地挂着营业执照等各类许可证件。大厅左右两边的通道上分别标识着“山水雅苑”和“商会合作”，正面是服务台，台前站着四名身姿高挑、穿着统一旗袍工装的女服务员，妆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服务台左右各有一个入口，一边通酒吧，一边直通舞厅。
元淑怡走到服务台，熟练地说道：“请给我们来两杯鸡尾酒。我要一杯‘粉红年代’，给她一杯‘蓝色妖姬’。我们要进‘山水雅苑’，请准备两个号牌。”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礼貌地回应。
过了两分钟，一名女服务员送过来两枚精致的号牌。一枚递给元淑怡，一枚递给程沐云。程沐云看着自己手中蓝色的号牌上写着&ot;12&ot;，没别的字样了。
“你要是在里面玩完出来，号牌要交回服务台。如果对方给你打赏了，服务台会把钱转给你。”元淑怡提醒道。
“还有打赏？这是直播吗？”程沐云真的疑惑了。
“不是，别那么老土好不好！暂时保密，你自己体验吧！”元淑怡神秘一笑。
大约过了五分钟，服务员端着两杯鸡尾酒走过来。闺蜜伸手拿过那杯粉红色的酒，“粉红年代”，而另一杯幽蓝色的“蓝色妖姬”则顺手套在托盘里递给了程沐云。
“走吧，咱们进去。”元淑怡起身说道。
“这杯鸡尾酒还要我们自己端进去？”程沐云有些不解。
“服务员不能进里面，涉及到保护个人隐私。咱们进山水间。”元淑怡说着便拉着程沐云推开了一扇写着“山水雅苑”的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走进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每隔不远就有一扇门。当走到9号时，元淑怡停下脚步：
“我到了，你的在里面，我先进了88，别忘了有事微信！”
程沐云走到尽头才看到12号房。她把号牌往门锁上一贴，“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她走进屋内，身后的门自动关闭并传来上锁的声音。
程沐云环视房间，房间不大，大概十几平米，装修却极尽奢华。靠墙放着一张宽敞的实木电脑桌，配着26英寸的高清显示器。屏幕前是一张舒适的单人真皮沙发，后面还有一张折迭式的沙发床和一个很长的茶几。显示器亮着柔和的光，耳边传来舒缓的轻音乐。
程沐云放下自己的小背包，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真的很舒适。”心里感叹道，这不就是个豪华版的私人网咖吗？电脑桌子上有耳麦、摄像头，还有个专业的麦克风。
“怎么那么抠门，连瓶纯净水都不给。”程沐云感觉有些口干舌燥的想道。无奈之下只好端起那杯“蓝色妖姬”喝了一大口，微凉舒爽的感觉让她舒服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那杯鸡尾酒早被下了特殊的“春药”。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室界面，显示对方的图像仍然是黑的，但她直觉应该有人在。程沐云默不作声，先看看对方玩的什么套路，能聊就聊两句，不能聊就走人。约炮开房对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好奇之心还是驱使她想看看男人怎么在网上“调情”。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聊天区域显示一行文字：
牧马人：“你好！欢迎你女士。”
程沐云：“你好！”看到礼貌的问候她心想还算是个正常人，随后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然后起身想要关闭摄像头，找了一下也没找到有关闭的按钮。只有自我安慰，反正带着面具呢！
牧马人：“竟然还带着狐狸面具？”
程沐云：“这个和你无关吧！”狠狠地又喝了一口蓝色妖姬，电脑聊天的桌面上很快又显示了一行字。
牧马人：“那你知道狐狸面具代表什么吗？”
程沐云：“不知道！”
牧马人：“狐狸，代表魅惑和柔弱。”
程沐云：“你为什么在这里聊天？是想找伴还是……等猎物？”
牧马人：“事先声明，本人不开房不约炮！”
程沐云：“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牧马人：“聊天，因为这里够隐私，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程沐云：“够隐私？难道不是为了找个女人玩一场激情邂逅？”
牧马人：“我聊的是灵魂对话，你听我说完再作判断。”
聊天屏幕静了一瞬，只有那杯鸡尾酒的冰凉还在舌尖蔓延，带着微微甜香与春药的气息，在她口腔里无声扩散。
牧马人：“我来这里是因为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你不急着要结果，只是想陪你聊天。”
程沐云：“那你得先证明你是‘合格’的猎手，否则我会把你踢出去。”她嘴角轻扬，语气中带着一丝职场精英特有的傲气。
牧马人：“你比我想像中的更有趣。”
程沐云：“那你是什么猎手？是富豪？高官？还是心理医生？”
牧马人：“我是‘隐者’。不过你蒙对了一个职业！我是心理咨询师！”
程沐云：“套路！”两个字像一枚冷箭射出。
牧马人：“你知道有个职业叫‘性心理健康指导师’吗？”
程沐云：“不知道。”她其实知道确实有这个职业，不过她更想看对方怎么把这套理论圆下去。
牧马人：“你以为心理医生只是听诊器和药片？那你就错了，真正的治疗是从灵魂深处开始。”
程沐云一怔。她曾看过一门《人格与欲望》通识课；更因为如今和都威之间的情感压抑，让她对“心理学”有着某种特殊的敏感。
但她此刻并不买账——牧马人的“性心理健康指导师”的说法，听上去太刻意了，仿佛是在为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做铺垫。
程沐云：“你别卖关子！你是搞啥名堂？找女人聊天还是搞心理学实验？说清楚点吧，要么我直接走人！”她敲下文字时故意加了叹号，试图掩饰自己身体里开始升腾的燥热。
屏幕静了几秒，随后弹出的回复如夜风般温柔而带着试探：
“心理测试——你愿意接受吗？不用回答现在。但请记住：我们是平等对话者。”
程沐云：“什么测试？”
牧马人未答。他忽然打出一句更暧昧的话：
“你在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还是别人眼中的‘性感’？还是心中渴望被评价为某种角色？比如“迷人”、“柔顺”，甚至“忠诚””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敲在她的神经上——她的确经常照镜子，但很少认真审视那个被滤镜美化过的“程沐云”，
她没有立刻回复。沉默在屏幕之间拉长。这时，“蓝色妖姬”的余味已淡去，但她感到舌尖有些微麻。她的意识正慢慢滑入一种半清醒的状态：心跳微微加快，呼吸不自觉放浅，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敏感和……期待？
“我不知道。”最终程沐云在迷茫中回复。
牧马人：“那好，我问你叁个简单点的问题。”
一、你喜欢被抚摸吗？
二、你会因为一个人的话而流泪吗？
叁、如果有一个声音告诉你：‘你就是为我准备的好礼物’……你觉得那是哄骗还是诱惑？”
程沐云看着这叁个问题。
第一个，她点头了：“会。”第二个：“我说不清。”第叁个最深沉。她沉默了，“你就是为我准备的好礼物”这句话让她心中悸动，她多么渴望都威能这么对她说！
“我不会是别人的礼物。”她口不对心地回复了一句。
牧马人没直接回应。他的回复像是从一个更深的空间浮出来：
“那你有没有试过，在心里承认：你是别人眼中的‘好礼物’？”
“你知道吗？所有女人内心深处都渴望被认定为某个人物——比如妻子、情人、闺蜜、宠物……甚至一个‘专属礼物’。”
“你愿意尝试，在心里接受自己是别人眼中的好礼物么？”
程沐云指尖悬在键盘上未动——她被牧马人的语言温柔裹挟着，在春药与暧昧双重作用下，思绪如藤蔓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