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17节(2/2)

如今柳眉在蜀中暂代西川节度使,这件事还是先别让她知道的好。

“暂时先瞒着吧。”元扶妤道。

何义臣点了点头应下,这才说起正事:“翟国舅在查的圈地案,现在已有不少勋贵上了请罪折子,但……我私下里让人查了,请罪折子里所书的圈地亩数,要么不明,要么不对。”

何义臣说着看了眼裴渡,描补道:“原本我是想去找谢大人说此事,但谢大人太忙,便想先来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元扶妤想了想,将这件事也补在给谢淮州的信中。

“那就让勋贵官员之间先闹起来。”元扶妤一边说,一边写,“让朝中上了请罪折子的勋贵官员都知道……虽说朝中大多数都递了请罪折子,但是与翟国舅有亲缘关系,或是关系亲近的,翟国舅教其在土地数目上有所隐瞒,藏了大量黑地。”

裴渡一听就知道元扶妤要做什么,视线落在元扶妤手下纸笺上。

“到时候不论是翟国舅叫屈,还是……御史台的官员参奏,都能顺理成章的……”元扶妤搁下毛笔,在纸笺上吹了吹,“清丈田亩。”

元扶妤将纸笺叠起放入信封之中,递给裴渡:“转交谢大人。”

“这和推行科举改革之事得先让读书人闹起来,有异曲同工之妙。”何义臣道。

“读书人闹起来的事情,我这里能办。官场上的事。就只能靠谢大人了。”元扶妤对裴渡说。

裴渡颔首,将信放入衣襟中,行礼告辞。

何义臣也没有久留,玄鹰卫中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呢。

裴渡回到公主府,将元扶妤的书信递给坐在桌案之后的谢淮州。

谢淮州放下手的折子,接过信,定定望着裴渡问:“你是亲眼看着崔四娘写的吗?”

“嗯,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寸步未离看着崔四娘写的。”裴渡说。

“下去吧。”谢淮州攥着信道。

看着裴渡的身影消失在廊外,谢淮州仰靠在椅背上,闭目缓息片刻,这才将元扶妤送来的信打开。

展开纸笺,谢淮州并无心其中内容,他目光逐笔描绘每一个字。

第133章 长公主如出一辙

谢淮州对长公主字迹烂熟于心,不需取长公主旧时书信对比。

这字体虽然不是长公主的笔体,起笔也与长公主不同,但运笔和收尾、筋骨与长公主如出一辙的遒劲。

他紧紧攥着手中墨香未散的纸笺,只觉整个人闷热。

谢淮州抬手解开三颗衣襟扣,仰靠在座椅靠背上。

窗棂雕花格交错落在他眼睑上的光影,明暗驳杂。

他闭着眼,一时间脑中千万种情绪撕扯不断……

崔四娘在李芸萍死那日,被他按坐在椅子上时,抬手抚上他侧脸时的小动作。

崔四娘酒醉之时,压着他喂酒的神态。

谢淮州分明是不该信这荒唐之事。

可……元云岳之死,还有崔四娘身上那熟悉的随性从容,还有她的眼神。

他站起身,撞翻桌角的茶盏,衣袍尽湿也顾不上,疾步走至长公主离世后一直保持原样的书桌,翻开留有长公主墨宝的书籍,将纸笺搁在一旁。

有风扫过窗外嫩绿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又窜入窗内,哗啦啦翻动桌上书页。

谢淮州狭长入鬓的眸子紧盯长公主的批注,与纸笺上风骨料峭的字迹。

他攥着纸笺的手不自觉用力,回过神见纸张被抓皱,他指腹像被野火燎过,压在桌案上纸笺的力道松了些。

树叶摩挲,光影摇曳。

直至落日渐沉,残阳余晖顺着白墙上移消失不见,谢淮州还立在长公主的桌案前,久久盯着纸笺和书册上的批注,不知是失神,还是移不开眼。

裴渡进门时,见谢淮州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立在长公主的桌案后,他快步上前行礼道:“大人,崔大人、卢大人请见,当是为了从姓林的贡生身上搜出的文章之事。”

殿试之前出的十道题,王家、崔家和卢家、郑家都有参与其中。

科举泄题案,陛下下令由御史台严查,谢淮州已命人将所有考生殿试考卷送往御史台,对比林姓贡生身上携带的文章字迹。

御史台崔家有人,自是知道自家门下的考生,和卢、郑两家门下考生,都陷入了这个案子。

崔家与卢家、郑家皆是姻亲,崔家既然知晓,必会知应一声。

查此案的御史中丞陈钊年是谢淮州的人,他们想平事,必得求谢淮州。

裴渡见谢淮州未应声,目光落在长公主的桌案上,又唤了一声:“大人?”

谢淮州直起身,将元扶妤今日让裴渡送来的纸笺叠好,夹入书册中才开口:“请崔大人在前厅稍候。”

既然崔家与卢家找上门了,谢淮州便可以提推进科举改革之事了。

王家已不必说,崔家、卢家和郑家,只要这三家松口,再加上读书人怒怨沸腾,科举改革阻力便不会太大。

谢淮州将长公主的书册放回原位,指腹压在书封上,想起元扶妤在信中说,让柳眉一直暂代西川节度使,而后再设法坐实之事,今日若有机会也可以与崔家人先提一嘴。

毕竟,除了已经下狱的王家,崔家、卢家和郑家都眼巴巴盯着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