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响今日因为此事辗转反侧,很容易感情用事,几次想问岑末雨。
若他真对你有感情呢?
可岑末雨经不起又一次欺骗了。
小鸟妖盯着衣袖上镶嵌着珍珠的金线,“我方才试着联络麦藜,又杳无音信了。”
“余响哥,我真怕他因我而死。”
“别想那么多,我试试传音。”
离吉时还有两炷香时间,外头的小妖也不会来打扰他们二人。
岑末雨通过喜鹊得知城中还有供小鸟离开的通道,连在妖都数十年的余响也不知情。
大型鸟恐怕难以过去,修为高的小鸟很容易被察觉,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岑末雨不想错过。
要与企图带走孩子的闻人歧成亲后日夜相对半月才能城开,岑末雨不太相信自己的演技。
麦藜也留给余响羽毛,传音时羽毛浮动,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正在睡。”
地牢昏暗,畋遂方才给麦藜喂了水,男人袒胸露乳,似乎已经竭力遮住了,依然难掩被撕开的状态。
余响捂住岑末雨的眼睛,无言道:“他晕得太不是时候了。”
畋遂只好抱住昏睡的麻雀挡住自己不太体面的躯体,尴尬道:“抱歉。”
他相貌粗鄙,比起仙风道骨的修士,更像一个山野村夫。
岑末雨也听过畋遂的来头,的确是山野村夫,之前砍柴为生。
似乎与绝崖长老有什么渊源,才进入青横宗从普通弟子做起。
畋遂修为平平,却擅长处理各类宗门事务。
纵然相貌不堪,胜在情绪稳定。无论是打架斗殴,还是谁霸占了谁的洞府,或是谁偷谁功德,甚至感情问题,也可以找畋遂理论。
岑末雨没少听弟子喊畋遂师兄判官。
常走路边,判官也会湿身,岑末雨也不知道这对麦藜来说,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身份暴露,他的生死也等着闻人歧回宗门发落。
“咳……”气氛实在尴尬,许是听见岑末雨这边的喧闹,畋遂见他一身喜服,不难猜出他要成亲,问:“你们真要在妖都成亲了?”
余响问:“你是我们这边的,还是青横宗这边的?”
能与麦藜做成朋友,鹦鹉妖多半也有快语之时。
畋遂的相貌在昏暗的地牢更显得阴森,反而是累及睡着的麦藜更像个修士。
似乎被什么利器毁去半张脸的畋遂道:“我是阿藜的。”
明明威胁不到畋遂,余响还很上道:“算你识相。”
怀中人睡得昏沉,依然不忘蹭在畋遂过分瞩目的胸膛,似乎还要张嘴咬一口,还好畋遂及时遮住,不至于在两只鸟妖面前出洋相。
畋遂看向欲言又止的岑末雨:“阿藜说你是他的好朋友,若不是困在地牢,他也想帮你。”
岑末雨问:“你早知晓他的身份了?”
那句宗主要成婚完全是暗示,只是岑末雨当时未能反应。
他懊恼无数次自己的愚钝,但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对策。
畋遂身上也有闻人歧的禁制,声音像是从刀口滚出来的。
地牢光线晦暗,他与麦藜的面相似乎都很疲惫。
岑末雨分不清是云雨还是这几个月熬出来的困倦,更是问心有愧,“我要逃走了,若是麦藜醒了,帮我转达谢意。”
“你们要如何离开?”
一身喜服的关门弟子姿色的确绝佳,这百年来畋遂无数次过山门,对这张脸心如止水。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藏着什么,当年自毁容貌就是为了不进入青横宗。
可绝崖说他有天资,樵夫的一生因为救麻雀救了一个老者改变,却因身上莫名的一缕东西不得不远走。
麦藜总缠着他,问师兄你要不要养鸟,我送你一只麻雀好不好。
拒绝了依然靠近,靠近了还嫌弟子服太过禁欲,改成了开胸露背款的,就为了趁乱往畋遂身上挤。
他是罪人,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怪东西。
畋遂问过宗门的长老,有的说这是心魔,有的说或许是在秘境里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画个符就好了。
赶不走的不可名状之物分裂畋遂的心神,他只有靠近麦藜与绝崖,方能清醒。这将近八十日的地牢关押,几乎是他几百年最清醒的时候。
那东西戒色禁欲,越是与麦藜亲近,畋遂越能想起这百年‘他’是如何向妄渊传递消息的。
甚至在闻人歧关押他与麦藜时,妄渊的那部分就已经一同潜入妖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