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疑惑地眨了眨眼,试图在黑暗中适应。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瞬间刺得眼睛微眯。我下意识地点开伏特加的头像,发了条我醒了的消息过去。
我等了好久, 足足等了——一分钟,伏特加都没有回复。
我小心地挪动身体, 避开左肩的伤处,慢慢坐起身。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让我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床头柜时,却微微一顿——那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水。
伏特加昨晚扶我进来时,有给我倒水吗?那时候又疼又困, 记忆完全是模糊的一团。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涩。好吧,看在这杯水的份上, 暂时原谅他,就不等琴酒回来跟他告状了。
我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向厨房,却在路上隐约听见极低的谈话声。
“……我知道,我会带她去……我自己领罚……”
那声音低沉却能听得出冷冽,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熟悉感。
我心脏猛地一跳,加快了脚步走向客厅。
然后,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我一眼就看到了紧闭着的窗帘处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背对着我这边的方向,银白色的长发如同冰瀑般垂落。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衬衫,肩背线条流畅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举着手机,似乎因为听到我细微的脚步声而匆匆结束了通话。屏幕的光在他指尖熄灭。
他转过身来。灯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投下小片阴影,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如常,但在看向我时,里面并没有惯常的冰冷杀气,只是一种深沉的……几乎算是平静的注视。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仿佛一夜未眠。
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真实存在于客厅中的他,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只能凭着本能喃喃出声:
“居然……不是梦吗?”
琴酒以为我还没睡醒,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醒了?醒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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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我其实下意识是拒绝的,不过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抗拒得了琴酒的决定。
更何况我也知道琴酒算是为我好?毕竟我受伤了嘛,去医院正经看一下也可以,还是黑衣组织的医院,不用担心会被医生看出来是枪伤而报警。
至于其实没有多少黑衣组织成员会因为子弹擦伤而去医院处理……
我和他们又不一样!我是一个废物的外围成员!再说了,琴酒怕我死,多正常啊!
懂不懂日本好领导的含金量啊?不懂的没福了。
全世界的医院估计都是一个样子,空气中那股浓重又独特的消毒水气味,总是能瞬间勾起所有关于疼痛和针头的不愉快回忆。
不过好在黑衣组织自家的医院,还是琴酒带着我去,就像之前过来体检一样,根本不需要排队,直接避开人群享受一对一服务。
第一步自然是检查伤口。医生小心地揭开纱布,仔细查看后,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赞叹:“伤口处理得非常专业,消毒和包扎都很到位,恢复得也很好。”
我立刻忍不住,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被夸奖的是我自己:“那当然!是大哥亲自给我处理的!”
站在一旁的琴酒却微微蹙起了眉,银白色的发丝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寒芒,墨绿色的瞳孔扫过我肩头,语气明显不悦:“伏特加昨晚没给你换药?”
“我太困了,就没让他动。”我大喇喇地解释,顺便拍了个更响亮的马屁,“而且大哥你打的结那么完美,我才舍不得让伏特加拆呢!”
果然,他周身那瞬间低沉下去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回升了,虽然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骂了一句:“蠢货。”
……骂什么骂,明明马屁拍得你很受用。
不过,从我早上醒来看到他起,就隐约感觉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周身的气压都比平时低几分。现在骂了我一句,反而感觉那股低气压消散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他最初因为什么不快,呃,估计也是和任务有关系,但现在心情好转就行。嘿嘿,看来我还是很有用的嘛。
至少能在琴酒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让他骂一顿开心一下。
我假装不满地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而想起更重要的事,赶紧问医生:“医生,这个…之后会留疤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下意识极其谨慎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场强大的银发男人,然后才看向我,斟酌着用词:“只要后续护理得当,避免感染和过度牵扯,理论上不会留下明显疤痕。”
闻言,我立刻转过头,一脸正色地对琴酒表忠心,同时强调责任:“大哥!我这可是为组织流血负伤!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琴酒沉默了片刻,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他缓缓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