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仪态也是真美。
别人吃饭的时候不方便看人家的脸,萩原把怀里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几上,让小伙伴们自取,拧开自己那瓶冰水,松田一伸手就拿走喝了。
由于松田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萩原甚至在举着空气喝了一口、没感受到冰水的凉意以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歪头看向正在吨吨吨的松田。
松田一口气喝干了一瓶水,对他竖起一根拇指:
“谢了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噎到了?”
不他不知道。不过既然事出有因那喝就喝吧。
松田可能有点过意不去,把剩下那瓶的瓶盖拧下来递还。
一轮对话的功夫,玛利亚总算吃完了,顺手接过松田举到她头顶上方的水,润润喉咙,又塞回去。
……这个房间里最嚣张的人出现了。
萩原和松田看向玛利亚,玛利亚回了个“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坏笑。
要是她出国前,接下来的发展就该是松田扑过去然后他们扭打起来。
但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松田就没有动。
玛利亚就像没发现发小的表现和以前不一样了的似的,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部相册。
相册封面上是马自达。
不是跟“马自达”发音一样的“松田”,是玛利亚的黑柴马自达。
马自达和它的十五岁生日蛋糕,其中那个“1”少了一半。
相册很厚,有点旧,她的动作很轻柔。
松田将茶几上的包装袋什么的都装进购物袋里,丢到一边。萩原赶紧往桌面上铺了一张报纸。玛利亚的相册平稳地放在了报纸上,不会沾到玻璃表面可能存在的油污或食物残渣。
相册的第一页,是穿着开裆裤包着尿不湿的玛利亚,坐在婴儿学步车里,车头拴着戴好挽具的中长毛玛莎拉蒂,小小的人类幼崽和与之相比好大一只的缇类猎犬幼崽一起看着镜头。
“这时候你们还不认识我呢。”
玛利亚说起照片拍摄时的时间地点,指着照片远处的建筑物,问他们:
“不过这里我们一起去过,还记得吗?”
松田很快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小学时跟风当地的青少年,在冬天厚厚的雪盖里玩跳楼游戏的地方。
翻过十几页,是穿着格子连衣裙的玛利亚和一个成年女性背靠背地拉手风琴的照片。
照片里的玛利亚是个很酷很拽的小屁孩,连衣裙穿得像战袍,抱着手风琴像抱着肩扛式火箭筒,和他们初遇时看起来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她转学到日本的岁数。
之前见到的她妹妹萨莎,可远没她气场强大。
成年女性大概是个大学生,年龄多半不太大,骨骼纤细,戴着草帽,穿着和玛利亚风格差不多的森系收腰裙,五官全都没入镜,只有草帽底下露出的一束金发打着卷。
“这是叶莲娜老师,我只有这一张照片,别的都在爆炸里丢了。”
萩原好奇了一下:
“以前你说,你老家的金发妹子很多,是因为她们喜欢染成金色的,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棕色褐色这样并不闪亮的颜色。叶莲娜老师的金发是本色吗?”
玛利亚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太小了,记忆里很多细节模糊不清。那天……叶莲娜老师的金发在爆炸的火光中散开,边边角角的零碎发丝在高温下蜷曲、变脆、焦糊、成灰、飞向火光中……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她的发根也是金色的。”
萩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顺着玛利亚的情绪感叹了一声,谁知松田冷不丁插了一句:
“卷毛比直发更不耐高温,那种能够烧焦卷毛的温度,大概在120c~140c。你当年是个小孩子,不可能同时处于房间靠上的烟雾区和地面的逃生区——叶莲娜老师的身高是多少?她是抱着你躲避烟雾往外跑还是抱着你匍匐前进?”
玛利亚一怔,赶紧回忆松田提到的这些细节。
可她记不清了。好像都有可能。好像都不是。
玛利亚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记忆里只有爆炸和火光和叶莲娜老师的金发,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萩原不忍心她继续进行创伤性回忆,指着下一页的照片打断读条:
“这个非洲小孩和这个黑狗是你街坊邻居家的朋友和狗吗?”
再怎么努力去想也想不起来的东西,干脆先放在一边。玛利亚看向萩原所指的照片,好笑地指正:
“乱说什么啊。这是我们去乡下玩,玛莎拉蒂跳了泥坑,时年五岁的我勇敢地跳下去救它,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