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很快从鸡汤歪到了对自家丈夫的“声讨”上,嫂子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们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这香味诱人,更不用说正在厨房里搭把手的林向军了,他一直在旁边瞧着,看着小棠做着觉得还挺简单的,也没放什么特别的调料,顶多就是出锅的时候给了点盐,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步骤,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让人忍不住直吞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里屋的沈白薇也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她刚刚给七斤喂完奶,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就连睡着的小家伙也无意识地拱了拱小鼻子,小嘴巴还裹了裹,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香气,这无意识的小动作,看得沈白薇这个新手妈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配上一大碗汤色清亮的香菇鸡汤,这就是沈白薇今天下午的加餐了,林小棠正准备把鸡汤端进屋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男声。
“向军!林向军!在家不?”
林向军从厨房探头一看,乐了,“哟!季班长!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一边招呼一边迎了出去。
来的正是林向军连队炊事班的季班长,他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一看林向军系着个围裙,忍不住打趣道,“行啊向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藏着这一手呢!我刚进家属院就闻着一股勾人的香味,循着味儿找来,没想到是从你家飘出来的,可以啊你!”
隔壁的嫂子正好到院子里取煤球,听到动静,也探头笑着搭话,“是呀,林连长!你这是给小沈同志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可把我们都馋坏了,没想到你不仅带兵有一套,做饭也这么在行啊!”
林向军闻言哈哈大笑,连连摆手澄清,“嫂子,季班长,你们可太高看我了,我倒是想有这手艺呢!可惜啊,我就会舞枪弄棒,打仗还行,做饭可真不是那块料。今天我可是请了位厉害的帮手来,”他侧身让开,露出厨房里的林小棠,“喏!东食堂的林小棠同志,听说过吧?她和白薇以前是一个寝室的战友,关系好着呢,今儿特意过来帮忙给白薇炖点鸡汤补补身子。”
“原来是林小棠同志,怪不得呢!我说这香味怎么这么地道。”季班长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保温桶,“这可真是巧了,今天正好有空,我也炖了点鸡汤,没想到咱们倒是想一块儿去了。”
前两天林向军跟他打听怎么炖鸡汤,季班长就估摸着是林连长的爱人坐月子想喝汤了,心里记挂着,这才特意炖了鸡汤带过来,正好过来看看刚出生的小七斤。
沈白薇没想到自己刚出院,这日子就好起来了,一顿饭竟然有两份鸡汤,不过,当林向军把两份鸡汤端到她面前时,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一份是林小棠刚盛出来的,装在大海碗里的汤色是清澈透亮的琥珀色,表面只有零星几点金黄的油花,鸡肉的鲜味混着香菇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清新诱人。
而季班长带来的装在军绿色的保温桶里,打开盖子,香味更加浓烈,只见上面浮着厚厚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除了鸡肉的香味,还能闻到淡淡的八角和桂皮的香气。
汤色清亮的鸡汤友好招呼着,「哎呀,这位金黄油亮的兄弟,你好呀!看你这一身富态的油花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用了不少好料吧?」
金黄的鸡汤气质豪迈,「哈哈,清澈见底的妹子,你也好!过奖过奖!你这身玲珑剔透才叫难得呢!看着清爽,闻着鲜灵。咱们风格可大不同啊!我们油水足,喝的就是个痛快,适合出大力的大老爷们儿!看你这清秀模样,走的是清淡养生派?」
清亮鸡汤优雅地泛起涟漪,「是呢是呢!我们主打的是原汁原味,突出食材本味,汤清味鲜,非常适合需要温和进补的妈妈们,保准喝了不腻不燥,舒坦得很。」
金黄的鸡汤骄傲地晃了晃油花,「嘿嘿,我嘛,讲究的就是个浓字!火力足,时间长,把鸡油和骨髓里的精华都熬出来了,再加上几位香料兄弟助阵,喝的就是这个醇厚劲儿,一看就是咱们炊事班老爷们儿的手笔。」
清亮鸡汤轻笑,「那我们是各有各的好!不过今天咱们有缘相遇在这里,都是为了补充营养,希望妈妈喝了我们元气满满,奶水充足,把小七斤养得白白胖胖的。」
金黄的鸡汤连声附和,「没错!干了这碗汤,都是为了革命的后代!」
鸡汤们聊得畅快,沈白薇瞧着这两碗风格迥异的鸡汤,心下了然,如果是平时身体缺油水的时候,她可能会更喜欢季班长带来的这碗看起来醇厚的鸡汤,喝下去肯定油润润的,特别满足。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生产后口味变了,她发现自己更喜欢林小棠炖的这碗清亮的鸡汤。
沈白薇咽了咽口水,这才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林小棠炖的鸡汤,轻轻吹了吹这才放入嘴中,鸡汤入口是极致的鲜,香菇的醇香紧随其后,仔细品尝,回味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一勺接一勺,一大碗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趁着林向军在外面和季班长寒暄,沈白薇冲林小棠眨了眨眼,“果然,你熬得鸡汤更好喝。”
林小棠看着沈姐姐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抿嘴偷笑。
第156章 酸菜炖大骨
要说这东食堂的饭菜香, 那可真是名声在外,不过以前还只是在营区和团部那边飘着,但是自打沈白薇出院以后, 林小棠时不时就过来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身子,这勾人的饭菜香味儿可算是彻底飘遍了整个家属院。
尤其是靠近林连长家那几户, 那真是天天“饱受其害”,你说这大冷天的, 谁家不想吃点热乎乎的饭菜?可自家锅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不是白菜炖土豆,就是萝卜熬粉条,顶天了偶尔改善伙食切点肉丝炒个菜。
可隔壁林家呢?好家伙!那香味,天天不重样!有时候闻着像鸡汤, 有时候瞧着又像是肉味儿, 时不时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总之就是各种馋死人的味道, 这谁受得了啊?
再就是别人家是一天三顿,他们家倒好, 这香味往往不到饭点就飘出来了,风雨无阻, 简直比军号还准, 闻得到, 吃不着, 这滋味别提多煎熬了。
终于, 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天,林向军家院门口出现了几位看似路过实则心怀鬼胎的战友。
“小林!在家呢?”
张营长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进来,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飘着香味的厨房瞟,“那个弟妹……小沈同志身体恢复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出月子啊?”
林向军正在院子里劈柴火,闻言笑呵呵地抬头,“哟!张营长!劳您惦记,白薇她好多了,这才刚出院没几天呢!”他顿了顿,带着点初为人父的高兴劲,“不过这次生产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寻思着给她做个双月子,好好补一补,这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双……双月子?”
张营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本来听说沈白薇刚出院,心里还琢磨着,忍忍吧,再有一个月就熬出头了,结果林向军直接来了个“双月子”,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张营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应付了几句,“应该的,应该的……好好养……”,出了院门的张营长像是霜打的茄子,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背影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林向军看着张营长魂不守舍地出了院子,心里直泛嘀咕,“张营长今天是咋回事?瞧着心事重重的,这是遇着啥难处了?”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战友拎着俩鸡蛋上门探望,大家对母子俩都挺关心的,说到最后总是不免要问上一句,“老林啊,你们家小沈啥时候出月子啊?”
一开始,实心眼的林向军还真没往别处想,只当是战友和邻居们关心自己媳妇,心里还挺感动,他也没瞒着,就把准备给媳妇做双月子的事儿乐呵呵地说了。
不过等他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蔫头耷脑的战友后,林向军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奇了怪了……这帮小子,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关心别家媳妇坐月子啊?怎么最近都跟约好了似的,轮番上门来打听白薇啥时候出月子?这里头肯定有事!”
这天,林向军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自己连队的指导员,这位老伙计今天也顺路来关心了一下沈白薇的月子情况。
“老蔡!你老实跟我说,”林向军把人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一脸狐疑地问,“你们这一个个的,最近老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媳妇啥时候出月子到底是啥意思?这又不是啥军事机密,再说了,我媳妇坐月子碍着你们啥事了?你们啥时候对我们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上心了?”
指导员老蔡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唉声叹气,“老林啊,这事儿……它确实不是啥军事机密,可它现在已经不是你们一家的事儿了啊!它关系到我们全连……不,可能关系到咱们这一片家属院的和谐稳定啊!”
林向军听得更糊涂了,浓眉不禁拧成了疙瘩,“啥意思?你说清楚点,到底咋回事?你可别跟我打哑谜,我都让你们给问懵了。”这要不是深知战友们的人品,更相信自己媳妇的品性,他都要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对他家白薇有啥不该有的想法了。这一天天问的,也太反常了。
“唉!还不是你们家那饭香味给闹的!”指导员终于憋不住,开始大倒苦水,“你说你给你媳妇坐月子,吃点好的,补补身子,这谁都能理解,天经地义。可问题是你们家这月子餐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好家伙!你这天天不是鱼就是肉,再不济也是香得让人走不动道的炒菜,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咱左邻右舍家里飘,自打你媳妇开始坐月子,我们这些人回家就没见过媳妇的好脸色。”
老蔡是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向军脸上了,“我媳妇天天闻着你们家的香味跟我翻旧账!天天念叨,‘你看看人家林连长!再看看你!我坐月子的时候吃的啥?清汤寡水的连个油星都见不着。你再瞧瞧人家小沈同志坐月子吃的啥?天天跟过年似的。’这媳妇的数落,咱老爷们儿脸皮厚,我还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忍就过去了。”
老蔡埋怨地看了眼老战友,“可是家里的小崽子他忍不住啊!我家那小子天天扒着窗户闻肉味儿,顿顿嚷嚷着要吃肉,我这……我上哪儿去给他变肉去啊?咱每个月的肉票就那么多,大家不都一样嘛!你说气不气人?这一天天的咋过?”
最关键的是,老蔡自个也馋啊,天天闻着那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就跟造反似的,回家再吃着自家的饭菜,那真是味同嚼蜡。这想吃,吃不着,回头还得挨媳妇骂,被儿子念叨,自己还馋得慌,想想这就更气人了!